第25章 內宗执事(2/2)
“却是以月华之气炼得的法力,足足积攒三十六缕方才脱木胎,不贪功冒进,心性还算沉稳。”
他收回手,自袖中取出一枚两指宽的白玉令牌,递过去。
“此为內宗弟子身份令,滴血即可认主。”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紫炉山弟子。”
陈小湖双手接过,令牌触手温凉。
他咬破食指,挤出一滴殷红血珠落在玉上,血珠迅速渗入,令牌表面泛起一阵微微白光,很快,就又恢復了原样。
与此同时,他眉心忽地一热,仿佛有根无形细丝,將他和这令牌连在了一起。
“宗门的规矩,路上我会慢慢告诉你。”
卢天明起身,理了理袍袖。
“我太虚宗地处玄青山脉,乃上古太玄圣地本宗,距此地足足八千里之遥,以我破空飞舟的遁速,也须一整日时间。”
“你且略作收拾,今日便隨我返回宗门。”
陈家几人一怔,却不想竟然出发得这般早。
陈小湖下意识转头看向了父亲。
陈船生嘴唇颤动了几下,喉结一颤,终究没说出任何话。
陈大江也没开口,但麵皮紧绷,显然也有些不舍。
卢天明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周衍见状,在一旁温声接话道:
“陈老弟,宗门自有法度,新弟子入山,须得儘快完成入门仪典,传授根本法引。”
“若是错过了,便要多等一个月时间。”
“小湖在山中安顿下来,自可通过宗门渠道,与家里同行,待他修行有成,亦能申请归家探看,並非一去就不返了。”
陈船生张了张嘴,將涌到喉咙口的话又艰难地咽了回去。
他后退半步,朝著卢天明深深一揖:
“如此…便有劳仙师了。”
几人退下后,陈小湖还有些许时间可与父亲大哥道別。
沈丛云领著他去侧间,陈船生將行囊放在他的手里,里面只有些衣服和乾粮,以及一卷他从小便捧著的道书。
父子三人又说了几句,沈丛云从外边敲门,轻声道:
“是时候出发了。”
陈小湖跟著他出了屋子。
两人出了別院,穿过幽静的竹巷,走过依旧熙攘的街市,出城门,来到渡口。
一艘乌篷小船已候在那里,船头插一面青色小旗,上书“太虚”二字。
卢天明负手立於船头,道袍下摆隨风微动。
船上,此刻已经坐了三个少年,两男一女,都生得灵秀,一看便很不凡。
“孩子…去了仙门,好生修行,一切保重。”
陈船生站在岸边,看著小儿子登上船,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只说出了一句话。
小船缓缓离岸,却不是顺著江水而行,而是腾空而起,渐渐离开了江面。
“是仙人!”
岸边,也有人察觉到了动静,纷纷惊呼著过来围观,或是叩拜,或是祈求。
陈小湖站在趴在船尾,朝下方看了一眼,只觉得父亲的身子越发佝僂了。
很快,父亲和大哥的轮廓就模糊了起来,就像两只蚂蚁,混在一堆蚂蚁之间,最终,与那座宏伟的古城融为一片。
他转身看向前方,天地青苍,山水如墨。
一股寒气侵体而来,叫人心中胆寒。
“回家吧。”
陈船生声音嘶哑道。
“嗯。”陈大江应了一声。
“你也是好样的。”陈船生又说,声音很低。
陈大江又“嗯”了一声,搀著父亲的手,默默收紧了些。
父子二人不再言语,沉默地穿过城门,走过街市,回到车马店,取了牛车套上。
老牛拉著车,车轮碾过官道的碎石子,发出单调悠长的“嘎吱”声。
陈船生闭著眼靠在车板上,像是睡著了一样。
陈大江坐在车辕上,握著鞭子,目光投向牛车前方,那条蜿蜒没入群山阴影里的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