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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涪陵卫校岁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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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人后来怎么看他——一个穿著破衣裳、灰头土脸、比灶王爷还瘦三分的农村少年,站在门口,还没有窗门高,开口就说:老师,我考上了。这是我的成绩单和报到介绍信。我是孤儿,我无处可去,我没钱,但我能干活。什么活都行。扫地、劈柴、挑水、挖野菜、掏厕所——只要管我一口饭,让我有一个角落睡就行。

那年月,这类事情並不少见。可学校偏偏早早地收了他,让他在食堂里勤工俭学。

这不是运气好。学校看中了他的成绩,而父亲又刚好考上了。学校要培养的是能下到公社卫生院救死扶伤的医生,不是来混日子的少爷。父亲虽然瘦得皮包骨,但底子硬——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懂事、能吃苦、肯干,这正是学校最想要的那类苗子。

四、坚守-活著的微光

涪陵卫生学校在长江与乌江交匯处,依山傍水。父亲入学时,学校刚办了两年,条件简陋,百废待兴。

听他说起过,那时候没有像样的教室,没有足够的教学设备,连食堂和宿舍都是东拼西凑的。父亲住的地方,说是宿舍,其实就是几间简陋的屋子,冬天四处漏风,夏天闷得像蒸笼。床是上下铺的木板,铺一层薄薄的稻草,上面垫一床旧棉絮——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翻出来或前一届师兄传下来的,硬得像铁板,可人一躺下去,整个人还是觉得特別踏实。毕竟,有了一张属於自己的床,不用再在教室凳子上过夜了。

最苦的不是住,是吃。

那几年,粮食金贵得像命一样。父亲说,每餐能分到一碗杂粮粥或者野菜汤,谈不上饱,但至少没饿死。比起老家那些连树皮都啃完了的乡邻,他已经算是万幸了。

学校食堂烧什么?野菜、玉米糊、红薯藤、南瓜叶——能入口的都往锅里扔。菜汤里飘著几片菜叶子,清得能照见自己的眉毛。可就是这样的伙食,也要抢。打饭的时候,队伍排得老长,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那个大铁桶,生怕轮到自己时桶底刮不出最后一勺。

最惨的时候,父亲和同学们一起去江边的大农场劳动。在那里,有菜花吃。剥开皮,生吃。吃得少还可以,吃得多了,会不断地流清口水,心闷,想呕吐,很难受。可谁顾得上这些?饿极了,什么都往嘴里塞。哪怕是吃完难受得在地上打滚,也比饿得胃里像火烧强。

父亲的身体也在那几年彻底垮过。有一阵子,他的腿肿得发亮,按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他不敢请假,不敢休息,因为他知道,一旦倒下了,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那年头,学校里这样的人不少——浮肿、乏力、面黄肌瘦,可没有一个人退学。

没有免费教科书。课本要从师兄师姐那里借旧书,或者自己拿笔一个字一个字地抄。笔墨纸砚都要自己掏钱买。那点孤儿补贴,交了伙食费就所剩无几,哪还有閒钱买新书?父亲的课本,全是手抄的。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字跡工整得像印刷体——那是他这辈子写得最好的时候,不是因为字好看,是因为每一笔都捨不得写错。

好在,父亲的底子不一样。

爷爷是医生,在解放前夜就没了。那些年,家里的传医古籍还在。父亲从小翻过那些泛黄的书页,药性赋、汤头歌都背过,还很是认得几味药,知道一些草木的性味归经。別人乱吃野菜中了毒,上吐下泻倒在宿舍里爬不起来的时候,父亲不会。他认得哪些能吃,哪些要焯水,哪些根茎藏在土里还带著淀粉。更重要的是——他不会让同学中毒,这也是他能单人独行一百五十公里活著走到学校的底气。

那年月,班里饿极了的同学什么都往嘴里塞。父亲就一个一个地教:这种叶子要水煮过才能去涩,这种根挖出来直接嚼就行,这种花看著好看但吃了要拉肚子。有人挖回来一捧不认识的野菜,先拿给父亲看。他翻一翻,闻一闻,能吃的留下,不能吃的扔掉。有人吃坏了肚子,他翻出自己抄的药方,去学校后面找几味草药煮水,灌下去,慢慢就好了。

他不是班干部,也不是年纪最大的。可那两年,他成了班里那个“懂的人”。谁采了野菜拿不准,找他;谁身体不舒服,找他;谁饿得浮肿不知道怎么办,还是找他。他从不说大话,只是默默地看,默默地教,默默地煮一锅草药水端过去。

这些东西,课本上没有。爷爷留下的传医书上也没有明写——那上面记的是方子、是脉理、是正经的医术。可父亲从那些泛黄的书页里,从爷爷生前教过的只言片语里,从自己从小耳濡目染的常识里,攒出了一套活命的办法。在那年头,常识就是命。而父亲的那点底子,不仅救了自己,也救了身边的人。

五、真相-生存的契约

姑婆是父亲的姑姑,住在城边上,没有后人。

父亲调回县城以后,常去探望她。每次去,都不空手——带点水果,带点糕点,陪她说说话,帮她收拾收拾屋子。姑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父亲就像对待自己的母亲一样待她。

姑婆临终前,想把房子给父亲。

她说:“你照顾了我这么久,这房子你拿去。”

父亲说:“我不是看上了你的房產才来照顾你的。”

一句话,把姑婆说得老泪纵横。她一辈子无后,到老了才体会到什么叫“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父亲没有要那套房子。姑婆去世后,房子收归国有了。

这件事是姑婆生前断断续续跟我说的。她说的时候,眼里有泪,嘴角有笑。她说:“你爸爸这个人,心太善了。他要是把那房子收了,我现在也闭眼了。可他不收。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父亲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一次都没有。

有些事,他不说。他做了,就过去了。像当年老师给他塞白纸,同学给他分咸菜,食堂大叔大嫂多给他舀一勺粥——他记了一辈子,可他从不对人说“谢谢”。不是不感恩,是把那些恩情,全部吞进了肚子里,化成了骨头里的硬气。

六、善念藏心,未语亦暖

父亲从涪陵卫校毕业那年,十七岁左右——瘦,矮,沉默,眼神里带著那个年纪不该有的老成。

那一年毕业的学生,全部分到了县以下的卫生单位,没有一个人留在城里。父亲被分到了彭水县一个乡里,离县城现在开车都要一个半小时。后来他才调回老家县城,再后来因为得罪领导被孤立,又被医院院长收留,调去医院当办公室主任——这是后话。

但毕业那年秋天,他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已经不再是那个跪在母亲坟前、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少年了。

他有工作了。有粮票了。有公费医疗了。有住的地方了。

饿不死了。

很多年后我才慢慢想明白这件事。父亲读的那所卫校,不收学费,毕业包分配。对一个孤儿来说,那不是“升学”,是活路——是一条从绝境里伸出来的绳索。

那年月,山里太缺医生了。培养一个,送下去一个,就能撑起一个公社卫生院,就能救回很多条命。父亲是被选中的那个人——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他能吃苦,成绩好,而且活著走到了学校门口。

从“待死的孤儿”变成了“有粮的职工”——他活下来了,因为山里需要医生。

七、旧痕藏念,未返亦念

父亲后来再也没有回过涪陵卫校。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三年太苦了。苦到他把那一段记忆封存在心底最深处,轻易不碰。可我知道,他一直记得——记得学校的每一级台阶,记得食堂那股煮野菜的味道,记得老师点名时喊出他名字的声音,记得那些和他一起饿著肚子抄课本的同学,也记得自己煮过的那一锅锅草药水。

他不说,但我能感觉到。涪陵卫校不是一个他“读过”的地方,是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地方。

有些事情,风知道,山知道,长江知道。涪陵卫校的旧校址还在不在,我不知道。可有些东西,比石头还硬,比长江还长,刻在一个人骨头里,怎么都磨不掉。

父亲是涪陵卫校的学生。这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之一——虽然他从没亲口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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