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敲门(2/2)
他屏住呼吸,双指下意识轻点眉心,凝神探测著窗外那只怪物的模样,愈发浓烈的噁心感与恐惧感涌上心头。
那怪物半边嘴唇彻底裂开,狰狞的伤口从嘴角一直蔓延至耳根,暗红髮黑的血管顺著伤口耷拉下来,垂落在惨白的下巴上,黏连著浑浊的液体,丑陋又可怖。
它裸露的牙齿不断咯吱咯吱摩擦著,裂开的嘴唇徒劳地一张一合,却根本无法完全闭合,漏风的口腔里不断挤出含糊不清的嘶鸣,正是先前传入书房的刺耳声响。
腐臭、阴冷的气息仿佛穿透窗户瀰漫进来,那是属於死亡与诡异的气息,没有任何生命波动,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恶意,让梅丽莎脸色发白,克莱恩也眉头紧锁,心底的危机感疯狂攀升。
整个书房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那机械不变的敲门声、骨头扭动的咔咔声,以及怪物含糊的嘶嘶声,交织成一张恐怖的大网,將两人牢牢笼罩,压抑、绝望的诡异氛围,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死寂的窗外,那阵机械到令人心悸的敲门声,终究在无人应答后戛然而止。
没有暴怒,没有焦躁,这具由死亡与诡异操控的躯壳,依旧维持著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开始转动头颅。脖颈处的骨头再次发出咔咔咔的乾涩脆响,像是腐朽的木茬在强行弯折,每一声都扎著人的耳膜。
它没能將脑袋完全摆正,歪歪扭扭地斜耷拉著,皮肉鬆弛的下巴几乎要贴到锁骨,那颗铁青的头颅仿佛没有半点支撑,全靠半截快要断裂的颈骨吊著,晃晃悠悠的,全然是一副失去了力气、隨时会掉下来的诡异姿態,没有任何活人能做出这般违背生理的动作,浑身上下都透著不属於生者的死寂。
下一秒,它抬起了那双早已血肉模糊的手,猛地抓向墙面的木板指尖嵌入木板的瞬间,刺耳的吱呀声骤然响起,像是老旧木门在强行被撕裂,又像是腐朽木头在承受巨力时发出的哀鸣。
它没有丝毫停顿,就以这样僵硬又稳定的姿態,一点一点朝著墙面上方攀爬,动作慢得诡异,却又规律得可怕,不急不躁,不慌不忙,仿佛在执行一道早已设定好的指令,全然感受不到疼痛,也没有半分迟疑。
紫黑色的污血顺著它指尖划过的地方缓缓流淌,黏稠、腥臭,带著尸体独有的腐臭气息,一滴一滴砸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沉的血花。
它的手指在粗糙木板的摩擦下,皮肉大片大片剥落,翻卷著暗红髮黑的烂肉,狰狞的白骨硬生生暴露在外,却依旧死死嵌入木板缝隙里,每向上挪动一寸,白骨就更深嵌一分,留下深浅不一的血痕,在灰白色的木板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径。没有挣扎,没有嘶吼,只有匀速的攀爬,和木板被撕扯、骨头摩擦木头的细微声响,这份极致的平静,远比疯狂的袭击更让人毛骨悚然。
它的目標无比明確,拖著残破的身躯,一步步朝著莎伦房间的方向挪动,冰冷的恶意毫无遮掩,却又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书房內,梅丽莎早已通过自身能力,將窗外的诡异景象尽数感知,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冰冷,她侧过身,压低声音对著身旁的克莱恩开口,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警惕:“它爬上来了,目標是莎伦的房间,我们要不要出手?”
克莱恩眉眼低垂,没有丝毫慌乱,指尖缓缓取出那枚精致的黄金水晶吊坠,指尖轻捻,默念著占卜的咒文,静謐的灵力缓缓縈绕,片刻后便睁开了双眼,声音低沉而冷静:“占卜结果显示,眼下暂时没有直接性命之忧,但这具尸体的实力,至少达到了序列六层次,贸然出手,风险不小。”
梅丽莎没有丝毫犹豫,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看向窗外那道不断向上攀爬的尸影,语气果决带著狠厉:“先出手,直接灭掉这具活尸,就当是试探。我倒要看看,藏在阴影里的那个人会不会现身,只要他敢出手,就顺势杀了他,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