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克（2/2）

阿兹克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支克莱恩不久前赠予他的钢笔。暗金色的笔身刷著明亮的黑漆，鐫刻著繁复的古典纹路，是克莱恩精心挑选的礼物，以表达对老师的敬重。阿兹克抬手將钢笔轻晃，暗金色的光泽在阳光下流转，他温和开口：“克莱恩，感谢你送的礼物。”

克莱恩指尖微蜷，压下心头的暖意，顺势切入正题，语气恭敬却带著一丝急切：“阿兹克先生，冒昧打扰，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您是否知道霍纳奇斯山脉？”

阿兹克闻言，微微頷首，確认了这个地名：“霍纳奇斯山脉？”他將钢笔重新放回礼盒，走到克莱恩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专注倾听的姿態，眼眸里带著探寻。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透著亲歷者的沉重：“不久前，我经手了一桩与安提格努斯家族笔记相关的案件。我们在找回的笔记里，发现了一段关於霍纳奇斯山脉的隱秘记载——山脉深处，似乎藏著一个被遗忘的国度，名为『夜之国』，那里有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到此处，克莱恩刻意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阿兹克的神情，期待著这位深耕歷史的老师能给出一丝线索。

阿兹克闻言，缓缓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留声机的古典乐也变得嘈杂，唯有那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寂静中无限放大。

片刻后，阿兹克抬起头，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与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尘封的记忆被轻轻触碰，却又抓不住痕跡。

“霍纳奇斯……夜之国……”他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指尖的敲击节奏渐渐放缓，“感觉很熟悉，这个名字，听起来格外熟悉。”

克莱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顺著脊椎缓缓升起，冲得头皮微微发麻。他屏住呼吸，连指尖都绷紧了，静待著阿兹克的下文。

然而，阿兹克却轻轻摇了摇头，將那丝熟悉感归於偶然：“或许，是词根的相似？或许是在研究某些古代文献时，接触过带有这几个词根的词汇，久而久之便有了印象。”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克莱恩心中翻涌的期待。

那股汹涌的悸动骤然抽离，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连阿兹克先生也无法给出確切的答案，这是否意味著，这段歷史早已尘封到连这位活了漫长岁月的存在，都已模糊了记忆？

克莱恩压下心头淡淡的失落，努力维持著脸上的平静，微微欠身，语气依旧礼貌，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几分：“阿兹克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告知。如果……您日后想起相关的线索，或是在古籍中查阅到『夜之国』的记载，能否写信告知我？”

阿兹克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如同冬日的暖阳，稍稍驱散了客厅的沉闷：“没问题。”他肯定地点头，语气郑重，“我会留意的。”

克莱恩心中稍定，站起身来，轻轻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准备告辞：“阿兹克先生，那我就先告辞了。最近还有不少工作要处理，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再见。”

阿兹克也隨之起身，拿起桌上的钢笔，轻轻晃了晃，暗金色的笔身依旧温润：“再次感谢你的礼物，克莱恩，我很喜欢。”

克莱恩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带著真诚的谢意：“更该感谢您这几年来的教导与指点，阿兹克先生。”

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指尖即將触碰到门把的剎那，身后传来阿兹克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克莱恩。”

克莱恩脚步一顿，缓缓侧过身。

“听说你在黑鯨街的安保公司任职。”阿兹克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著他，镜片后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关切，又像是担忧，“在那里工作，你会遇到一些……常人无法承受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无论何时，都要注意安全。”

克莱恩抬手摘下半高丝绸礼帽，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礼仪：“我会记住的，阿兹克先生。”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拉开房门，迈步走出了阿兹克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