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破色心(1/2)
梦里的猪八戒刚从一个悲剧中醒来,还没来得及喘气,又被捲入下一场。
他的意识在那片混沌中疯狂翻滚。
一会儿是“猪总”跪在雨里,对著墓碑嚎啕大哭,墓碑上刻著“爱妻”二字。
一会儿是“猪少”抱著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嘶吼著“你为什么不早说”,女人笑著闭上眼睛,手指间还攥著一张撕碎了的孕检报告。
一会儿是他被关在金色的笼子里,一个病娇魔女捏著他的下巴,笑著说“你永远別想逃”。
一会儿是他追著前妻的飞机在跑道上狂奔,摔得头破血流,飞机还是飞走了。
猪八戒在梦里哭,在梦里笑,在梦里咬牙切齿,在梦里肝肠寸断。
每一段都精准地踩在“虐心”的节奏上。
被误会、被辜负、被拋弃、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珍惜时已来不及。
得不到、已失去、爱別离、怨憎会。
猪八戒的元神在那片狗血的海洋里沉浮,像一叶扁舟被巨浪反覆拍打。他哭,他嚎,他捶胸顿足,他肝肠寸断。
他觉得自己好像活了一百辈子,每一辈子都在爱,都在被辜负,都在后悔,都在追,都追不上。
那些女人的脸在他眼前走马灯似的转,有的温柔,有的冷艷,有的娇憨,有的狠辣。
猪八戒觉得自己的心被揉成了一团,又被展开,又被揉成一团。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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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蓬元帅?是猪刚鬣?是高老庄的上门女婿?还是那个在无数个梦里反覆失去,反覆遗憾的可怜虫?
他最后只有一个念头:离女人远远的!远远的!
终於,在他又一次失去之后,他爆发了。
“不要!”
“再也不要让我见到女人!!!”
那声音从梦境的最深处炸开,震得整片混沌都在颤抖。
林野在外面听到这句话,喜不自胜。
他顾不得法力已去了八成,神识再次沉入那片混沌。
梦境空间已经彻底一片死寂。
那些狗血剧情、那些虐恋桥段、那些走马灯似的女人面孔,全都消散了。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虚无,像是被龙捲风扫荡过的废墟。
猪八戒的元神蜷缩在废墟的最中央,像一团被揉烂了的纸。
林野心中嘆了口气。
他分出所剩不多的法力,化作一缕温润的清光,轻轻覆上那团萎靡的元神。清光像母亲的手,像春天的风,一点一点地抚平那些被揉出的褶皱。
八戒的元神颤了颤,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被治癒。
林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那清光慢慢浸润,直到那团萎靡的元神渐渐恢復了生气,不再瑟瑟发抖。
然后,他重新化作那个端坐神案后的道人。
金光笼罩,看不清面容。
八戒浑浑噩噩地发现自己又跪在了那座大殿里。
神案后的道人依旧端坐,金光笼罩,看不清面容。
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他怕了。
不是怕这道人,是怕他再开口问“可有所得”。他怕自己答不上来,又被扔进那个地狱。
所以他抢在那道人开口之前,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有!有所得!”
道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八戒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混沌。他得了什么?那些梦、那些痛、那些反覆失去反覆遗憾的滋味……他得了什么?
他想了很久,久到以为道人又要说“你且去吧”。
然后他开口了,一个字,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说得断断续续,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认。他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不知道这道人想听什么。他只是觉得,那些梦里所有的苦,源头都是那一个字。色。
他忽然想起那些梦里的女人再美,最后不是背叛就是死。美色终成白骨,痴情终成笑话。他好像……有点真懂了。
道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了,不轻不重,在大殿中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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