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烫手山芋(2/2)
像是一只蚂蚁爬上佛像,佛像不会赶它,也不会踩它,只是根本感觉不到它。
林野收回神识,深吸一口气,把这股挫败感压了下去。
急不得。
林野没有立刻动身。
他蹲在原地,左手攥著两个箍,右手托著下巴,把记忆里关於这三个箍的细节又过了一遍。
如来给了观音三个箍。金箍、紧箍、禁箍。
原本是要她找三个神通广大的妖怪,给取经人当徒弟。
观音私吞了两个。
紧箍给了悟空。禁箍收了黑熊精,给自己当守山大神。金箍收了红孩儿,给自己当善財童子。
三个箍,她用两个给自己招了手下,只留一个给取经队伍。
中饱私囊,还中饱得理直气壮。
林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个箍。两个箍贴在一起,金线交错,在虚空中泛著幽幽的光。
观音欠他因果,他倒是可以直接索偿最后一个金箍,但是然后呢?
虽然如来给了观音三个箍,不代表他只有三个。
治標不治本罢了,还是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他忽然笑了。计上心来。
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
凡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去。
心念一动,一步跨出,消失在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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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观音那日从民宅中离去,一路往东,却不是回南海。
她驾著祥云,面色如常,眉目间一片恬淡。可跟在她身后的木叉知道,菩萨心里有事。
从长安城出来,她就没舒坦过。
先是被一个小道士在眼皮子底下耍了,让她在太宗面前进退不得。
然后是那首“本来无一物”的偈语,传遍长安,满城风雨。
再后来是山道上两次截胡,最后一次,更是在她眼前消失得乾乾净净,连根毛都没留下。
更可气的是,那小道士抢了紧箍,还留下句话“此物与我有缘”。
观音坐在莲台上,手中的杨柳枝轻轻拨弄著净瓶中的甘露。
水面盪开一圈涟漪,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木叉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菩萨,可是在为那妖邪烦心?”
观音没有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他不是妖邪。”
木叉一怔。
“他是原是黑风山土地。道门弟子,庄子一脉。根源清正。”
观音將杨柳枝放回净瓶,语气淡淡的,
“在长安城里,他是太宗亲封的天下大阐都僧纲,替佛门主持水陆法会,打下根基。”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说起来,他还替佛门做了不少事。”
木叉更糊涂了:“那菩萨为何……”
“为何要追他?”观音看了他一眼,“因为他手里有不该有的东西。”
她没有细说。有些事,说出来就是因果。
本以为他修为低下,好拿捏的很,却不知他竟有如此造化,竟习得一道如此高明的遁术神通。
如今竟有些奈何不得他了。
观音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罢了。他这般胡闹,说到底,还是因为心中不忿。”
“解铃还须繫铃人。”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云层,落在远处若隱若现的天庭轮廓上。
“木叉。”
“弟子在。”
“去天庭。”
木叉一怔:“菩萨要去见玉帝?”
观音没有回答。她收了莲台,身形化作一道清光,往那九重天闕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