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陈活使巧言相劝,穷神父心回意转(2/2)
陈活却会心一笑。简单试探,他便心知肚明。
这冉神父果然是个孤傲清高之人,全然没有老神父那般和光同尘的“大智慧”!
只是陈活仍敬他是条好汉,却要好好敲打他一番,好让他承担起恩师的衣钵。
若是再这么自作清高下去,怕是连教堂都要丟了,还谈什么施恩行善,做甚么好汉?
於是陈活轻嘆一声,敛去笑意,正色道:
“冉神父,深冬將近。昨夜落了冰雨,过得几日便要下雪。基督山市的穷苦人不少,男女老少都有。到那时饥寒交迫,日子只会更难。”
冉神父木訥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陈活便换作愁容,长吁道:“唉!官家怎会不知你我教堂人手单薄?想必是人手有缺,那些大组织包揽不尽,才不得已请你出手来补这缺口。”
“倘若我们执意不去,定然会有穷人难以接到救济。你说,那些人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冉神父听得面色一变,忙辩道:“不会的…政府肯定有其他备案,比如…比如从周边城市调动人手,或者僱佣民间志愿者帮忙。就算没有我们,他们也能把事情办下去。”
陈活却冷笑一声,问道:“没错,官家定会想办法凑齐人手。可那又如何,那些胡乱凑来的能是好人吗?”
冉神父面容扭曲:“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陈活笑道:“实不相瞒,就在与你初次相逢的那天下午,我曾在救济站遭过刁难。”
他將自己在“铁道志愿联盟”救济站点受到的委屈一五一十全盘交代,还將那位“大嘴牛”林德的境遇也一併说出。
听完陈活的讲述,冉神父当即眉头拧紧,一脸不快:“他们怎能这样对你们!”
冉神父自然关注本地新闻,也知道救济站昨天发生的骚乱。如今听当事人亲口说明缘由,心中竟不由得生出愤恨来。
陈活耸耸肩,嘆道:“那伙天杀的鸟廝寧可让救济粮烂在箱子里,也不愿意分发给我等果腹,还以观赏流民们气急败坏为乐!”
“况且他们还是“铁道志愿联盟”,本市最大的慈善机构之一!连正规组织都是这番鸟样,官家临时徵兆的又会好到哪里去!这种虫豸搞得好慈善吗?岂不是在害人!”
冉神父神色一变,顿时哑口无言。他自是清楚很多所谓的慈善组织並不是好东西,就连本市最大的两座教会也並非善类。
见冉神父心中已有动摇,陈活便继续道:
“诚然,“莫雷尔教堂”若是参与此事,自然就会被当成官家权贵的走狗、偷仓食米的硕鼠。”
说到此处,陈活话锋一转,声色愈厉:
“可那又如何?相比起那些狗仗人势的偽善货色,穷人们更需要你!一位尊重他们的神父,一位真心赤诚的好汉!你若不去,官家照样要把这些差事拨出去,就是拨给那群只会装样子的腌臢挫鸟!”
“到时他们借著救济的名头中饱私囊、横行霸道,受苦的还是那些苦命人。你说,如此又要害了多少无辜?”
陈活缓了口气,又说道:
“你若接下这桩差事,至少钱粮经过你手。你还能真真切切地拿这笔钱来养活教堂,日后行做善事。总好过交给那些鸟人!”
“你既然不愿帮官家办事,只愿守你那一身清名。那我且问你,若是你这教堂倒闭了,日后再有母亲想为孩儿討一罐奶粉,她又该向谁求助?”
冉神父双手捂脸,不断喘出粗气,脑中似有天人交战。
陈活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谈起道:“也罢!冉神父,这是你的“莫雷尔教堂”,一切终归由你决定。如若不愿,我也不逼迫你!你且…自做打算!”
书房內沉默了许久,冉神父终是如释重负地抬起头来:
“陈先生,你说得对......也许我一直以来都在逃避,真是愚蠢又短视。”
陈活欣喜一笑,道:“冉神父何必自责?我想那位老神父当初也曾如此踌躇,只是最后想通了罢。救人济世者,哪有不入尘埃?不妨学那荷莲出淤泥而不染,胸中自有正气在!”
“我猜...这也是恩师的“大智慧”吗?”冉神父扯嘴苦笑:“陈先生,多亏有你在,我才意识到自己与恩师之间的差距。”
冉神父被说得心悦诚服,当即刪除拒信,转而回书同意参加项目。
他再抬头看了陈活一眼,见其点头首肯,便用力点击滑鼠,將邮件发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