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近在咫尺的天功(2/2)
“水牛年、木兔年我土谢图汗大汗又两度派遣使团远赴莫斯科,严词抗议沙俄修筑色楞格斯克棱堡、侵夺劫掠我蒙古牧地。
“几番交涉无果,大汗终是忍无可忍,亲率兵马进攻色楞格斯克棱堡,焚毁外柵,斩杀数支冒进出战的守军。可我蒙古骑兵善野战而不善攻坚,能做的也仅此而已,始终未能破城而入。”
“而这尼布潮堡於黑龙江流域,比之大清东北三辖便是盛京城,比之大清东南三省便是江寧城,便是强如准部,也断难攻破,若是朗佐领能够將其攻克,先前说的归顺大清自是作数,而朗佐领凭此,定能封侯拜相。”
漠北蒙古所用纪年,与中原天干地支纪年不同,不以甲乙丙丁配子丑寅卯,而是以五行配生肖纪年,木龙年,水牛,木兔二年相当於西历1664年,与1673、1675二年
朗廷此刻心中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此番他扯著虎皮作大旗,称自己奉旨討贼,竟能牵连出这么一大串事情
收復漠北蒙古,显然已经远远超越他一个雅克萨西疆勘查探防队的职责,这些风声要是传到康熙爷耳中.....
朗廷冷汗汵汵...这可是矫旨谋边、私纳外藩的杀头大罪!
“哈哈....好说...好说....某定尽力而为。”
“若是我部有何帮助.....尽可提来,我部儘量满足,待城將破之时,我定教土谢图汗大汗与诸位台吉前来观摩。”
又是几碗酒下肚,阿木古朗斜倚在座椅上恰恰而谈,展望未来,然朗谈此刻明显已是有些心不在焉。
若是攻城不成空手回京,等待他的怕是刑部大牢.....
待到亥时三刻,大帐中的阿木古朗?台吉已是喝的不省人事,在诸位亲卫搀扶下回到房间就寢,朗谈也是跟隨几名蒙古卫士来到一处客帐落脚歇息。
客帐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洁,地上铺著厚厚的羊毛毡,隔绝了漠北深夜的寒凉,帐外似还隱约传来蒙古卫士巡逻的脚步声,朗廷打发走引路的卫士,反手掩上帐门
那股子酒意瞬间被心底的寒意驱散大半,先前强装的镇定与豪爽,此刻尽数卸去,只剩下满心的焦灼与惶恐。
他扶著帐壁走到毡垫上坐下,阿木古朗?台吉那一句“若是朗佐领此战真能攻克这罗剎堡垒,请向天朝大皇帝陛下转达我部的归附之意”哪里是归附的承诺,分明是把他逼上了一条绝路。
若是成功攻下尼布潮城,他確是立下不世之功,凭此军功抵过先前的矫旨之罪不成问题,毕竟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或许还能够加官进爵。
可若是失败,他不仅自身难保,怕是还会让大清与喀尔喀三部的关係陷入僵局,喀尔喀人便会这般想道,大清也与我等並无二致嘛,我部攻不下的,清国亦攻不下,更加坐实了喀尔喀部在俄,准,清三方之间斡旋,待价而沽的想法。
而噶尔丹雄踞西域已久,早已对於喀尔喀蒙古肥沃的草场虎视眈眈,若是得知喀尔喀欲归顺大清,又得知清军攻打尼布楚失败,心中对清军的忌惮便会彻底消失,届时噶尔丹必定会趁机发兵东进,以强硬手段吞併喀尔喀三部。
如此,漠北局势便会彻底失控,而他朗廷便是头號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