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老人与牛与狼(2/2)
只是哪怕它已经將老钟头的棉袄撕得稀碎,手臂咬得血肉模糊,老钟头依旧紧咬著牙关没鬆手。
反倒是配合受伤的手,將狼嘴箍得死死的。
李朝阳瞅准时机,一刀剁在了灰狼的脖子上,这一刀下去,直接將那灰狼的脖子剁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滚烫的鲜血泼洒在雪地上,当即冒出一大片白雾。
上一秒还在疯狂撕咬著老钟头的灰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呜咽,便没了声息。
那领头的狼还想趁机偷袭李朝阳,但他还没扑过来的时候,李朝阳已经转过身。
见情势不妙,那灰狼恶狠狠地盯了李朝阳一眼,嚎叫了一声便向著边上的山坳子里钻了进去。
另外一头在马车前和三名女知青缠斗的灰狼也立马放弃攻击,跑了。
看著两头灰狼离去,李朝阳这才鬆了口气,这时,他只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所浸透。
刚刚的情形著实危急,要不是老钟头捨命按住了一头灰狼,让他有了攻击的机会,
恐怕今天这里除了他,剩下的几个人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总归是没人因这起意外而丟掉性命。”
刘大嘴巴这混蛋看狼跑远了,居然叉著腰站在路上衝著狼骂了起来。
就好像这几头狼是他赶走的,就好像他在这场与狼之间的搏杀之中出了多大的力一样呀。
李朝阳强行忍著不舒服,把心口的那口气顺了下去,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非衝上去將这混帐门牙都打下来。
李朝阳收回目光不再管他,连忙蹲下身子查看起已经痛昏过去的老钟头的伤势。
只见老钟头的右胳膊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咬痕,甚至隱约能看到森白的骨头,
血肉几乎已经將他半边袖管所染红。
李朝阳看著都感觉有些揪心,连忙转过头衝著车上的3名女知青大喊道:
“你们三人有人会处理咬伤吗!?”
原本还处在劫后余生中的三位女知青只有何淑芳反应了过来。
她一下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拽著张乾净的手帕和水壶冲了过来。
“你帮我扶著他的脖子,同时用力掐著他的人中,不要让他睡过去。”
李朝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的照做。
何淑芳神情肃穆把手里那张看起来很昂贵的手绢系在了老钟头的伤口上方臂弯处,
这手绢系上去后,原本流个不止的血居然没一会就停了下来。
紧接著她又將水壶中的水缓缓地倾倒在了老钟头的伤口之上,仔细地將其上残留的灰狼唾液和沙土冲洗了一遍。
做完这些后,何淑芳擦了擦额头的汗,神情严肃地看向了他:
“老钟头的伤势非常严重,必须立马送到镇上的卫生所进行处理,如果去的晚了,这条手臂恐怕就保不住了,还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李朝阳闻言二话不说便將老钟头抱上了板车,他捡起狼尸后便坐上了老钟头的位置,
扬起柳鞭狠狠地抽打在了黄牛的屁股之上。
他想起了老钟头先前的那番话,
他不敢想像,如果这位老人醒来发现自己残疾了,会陷入怎样的绝望境地。
“架!架!架!”
老黄牛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老主人情况很危急,4个蹄子飞快地跑动了起来。
哐哐哐,牛车开始向前移动。
“我还没上车啊!等等,我还没上车啊!”
白茫茫的大地之上,奔跑的黄牛和身后追赶的刘大嘴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是为了別人的命在拼命跑,一个是为了自己的命在拼命跑。
李朝阳冷漠地將身后刘大嘴巴的呼喊全部屏蔽了出去。
前往镇子的路途中,风雪渐渐变大,气温骤降
但忽地李朝阳却在冰冷的雪花之中感受到了几点温热洒在了自己脸上。
那是和雪花截然不同的感觉,是温热的。
等他往前看去才发现豆大的泪滴正从老黄牛的眼角不停地滚落,然后飘洒在这片天地。
这让他感到意外。
原来畜生有时候不一定是畜生,而人有时候也不一定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