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苍猿(1/2)
方才说是休息,其实也才坐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鷓鴣哨根本不是那等自哀自嘆之人,现下早已重整了决心。
此时行走在快速晦暗下来的林子里,发现周围妖雾渐浓,气息似有不详,
便抬眼望向走在前方的李越,语气带著几分慎重:
“李兄,这夷人祖洞年代久远,恐怕暗藏凶险。
眼下天色渐晚,林中已起薄雾,此处绝非善地,不如稍作戒备,慢步前进?”
李越方才已经和他们说过墓室掉落的位置,
正是在当地最大最深的地洞附近,乃是歷代洞夷祖先埋骨的所在。
听到鷓鴣哨如此说,李越抬眼扫过四周。
在旁人看不见的阴暗角落,
先前被他召来的蜈蚣毒虫正顺著树根、草茎快速潜行,节足划过腐叶青苔几乎不发出声响。
群虫列队井然有序,如同一片无声的阴影,紧隨眾人身后,隨时听候號令。
这便是那些妖雾的来源。
李越讶异鷓鴣哨的直觉,对他微微点头,脚步隨之放缓。
身后眾人会意,纷纷放轻脚步,借著树影潜行。
不多时,密林深处忽然飘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哀声,似哭似泣,淒楚异常。
几人相继听见,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
除了苗人嚮导脸色骤变、面露惊恐之外,
其余几人阅歷尚深,並未立刻往鬼神方向多想,只是脚步放得更轻。
一时间,林间只剩下六人踩在枯枝败叶上的细碎咔嚓声。
越往深处走,那哭声越是清晰。
听著与人哭嚎极为相似,却又透著一股非人怪异,且方位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哭腔干直,悲切悽厉,如同丧殯时的號丧,在崖壁间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此时月亮將出未出,天地一片晦暗。
走在林中,周围树影朦朧,白雾四散,有种毛毛的感觉。
嚮导深知这深山老林绝无旁人,越想越怕,浑身止不住发抖。
真是汗毛倒竖,脚下虚软如踩棉絮,当场便要瘫坐在地。
鷓鴣哨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后领,硬生生將人提住,没让他发出动静。
“鬼、是鬼啊!”嚮导面无人色,声音发颤,恐惧到了极点。
“是猿猴在哭,不是鬼。”望著哭声传来的方向,李越轻声说道。
苗人嚮导一愣,惊魂未定地看向他,小心翼翼问道:
“这位小、小老司,您是咋晓得的?”
他亲眼见过李越奇异手段,便对李越的印象先入为主,以为是陈玉楼请来帮忙盗墓的巫师或者道士。
兼之李越又是一头长髮,这猜想也算是有跡可循。
当地洞民对巫师或者祭司统称“老司”,因李越年轻,便唤作“小老司”。
他们对巫师、道士这类会法术能驱邪的人往往心怀敬畏。
所以对李越极为尊敬,不敢得罪。
“不必这么叫我。”李越说道。
他虽不清楚当地习俗,也大致猜出称呼含义。
又对那苗子解释道:“猿声尖细拔高,这声音平直干吼,毫无情绪起伏,是兽声,不是人声。”
几人凝神再听,果然如他所说,哭声虽淒切,却单调重复,没有半分人哭的抑扬顿挫,心下顿时安定不少。
“成,那我叫您李爷?”嚮导连忙恭敬应下,又忍不住疑惑,“可这些猴子,是在哭什么,竟如此淒楚?”
李越不欲多言,抬手示意眾人噤声,只轻声道:“走。”
一行人便都闭上嘴,顺著连绵不绝的哀哭之声,悄然摸进密林深处。
不多时,便已抵达核心地带。
眼前出现一片密密匝匝的千年老树,树影婆娑,阴气森森。
那片鬼哭神嚎般的动静,正是从林子深处、巨岩滚落的方位传来。
越靠近,呜咽悲泣之声越是杂乱难听,仿佛成百上千人同声哀哭,在林间反覆迴荡。
细辨之下,也正如李越所言,全是乾涩平直的乾嚎。
而且只有单调重复的悽厉,不似人声,更似群兽绝境悲鸣。
即便早已確认是猿猴所为,几人心中仍觉古怪异常,
也猜不透这群猴子为何聚集在此哭得这般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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