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芥蒂(1/2)
日暮西山,群山轮廓渐渐朦朧。
义庄院內火把通明,群盗捧酒立誓,定下三盗瓶山之约。
直到眾人斩鸡头、烧黄纸,盟约既定,李越才从偏房缓步走出。
他与点起灯笼火把、松明火把的盗眾一同再度向瓶山古墓进发。
队伍浩浩荡荡离开老熊岭义庄,趁著月色,连夜进山,打头的便是罗老歪麾下的工兵营。
其中不少人早已在常胜山插香入伙,算是绿林道上的自己人,臂间均繫著硃砂綾子为记,与卸岭群盗一般打扮。
余下的兵丁则纯粹是混粮吃餉的角色,扛著机枪炸药,携著镐斧铲撬,每人腰间还额外掛著竹笼,装著一只活鸡。
一路鸡叫杂乱,队列松鬆散散,在山径上拖得歪歪扭扭,不成章法。
不过这些当兵的脸上倒是个个亢奋,全无先前两次在瓶山折损人马的惧色。
前几日在义庄休整,因人多嘈杂,李越无法打坐修炼,便与这些兵匪廝混在一处。
听他们閒谈,也是对现今世道纷乱、军阀混战、还有百姓生存之艰难的情况多了几分了解。
对於这些当兵的来说,上阵杀敌本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换饭吃。
盗墓虽也有凶险,可一旦挖开地宫,按惯例总能分得十块响洋和一大块福寿膏。
比起在战场上白白挨枪子儿,实在是划算许多。
眾人方经歷了一番歃血盟誓,又被陈玉楼热情鼓动,正是心中澎湃,
都揣著发財的念头,脚下自然轻快,谁也不曾把山中之险放在心上。
真箇是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对於这些工兵盗眾的前仆后继,李越也没有轻蔑的想法。
他修仙也是逆天而行,不过是所求不同而已。
李越走在这些工兵队伍后边,和卸岭群盗一处,身后背著一只竹篓。
怒晴鸡安安静静伏在篓中,偶有一声低沉啼鸣,便压得周遭禽鸟不敢作声。
他身边便是搬山三人,其中老洋人和花灵偶尔瞄一眼他竹篓中的怒晴鸡,眼中划过一丝好奇。
这三人身上都披掛著沉重的分山掘子甲,腰间暗藏二十响镜面匣子枪,步履沉稳。
虽然对李越这不属於罗老歪部下,也不属於卸岭的盗匪有些许好奇,却也没有出言询问。
四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只盯著前路山势默默前进,倒也和谐。
湘西之地有八百奇峰、三千秀水,十步一重天,山势水態与中原迥然不同。
待大队人马赶至瓶山脚下,天色已然蒙蒙发亮,群山苍鬱葱黛,林木茂密。
可山壑之间却始终裹著一层散不去的愁云惨雾,腥风暗涌,妖气沉沉。
“这瓶山阴气如此浓厚,前段时间才吞噬了一些,不过几日竟然又恢復如初,看来山中必有滋生阴气、聚拢阴气的根源。”
李越抬眼望了一眼山势,心下有了猜想。
“只是这上千人马杀气浓重,竟將妖雾逼得淡薄了不少,实在无奈。”他暗自嘆气道。
人太多,也太杂。
卸岭精锐虽少,却都是陈玉楼一手调教出来的好手,前番两度入山,已折了百余名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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