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好塔(2/2)
他脑子一热,居然也生出了和王福同样的愚蠢念头。
直到被同屋的几个汉子死死按住,低声呵斥“你想害死大家,害死江少爷吗?”,他才像被泼了盆冷水,通红的眼睛死死闭上,抱著斧头的手臂不住颤抖。
深深的无力感化为强烈的愤怒,在他心底疯狂滋长——有朝一日,他禹牛一定要把这些鬼东西,统统杀光杀尽!
漫长的后半夜,噬诡花早已化为残渣。
失去了最主要的诱饵和箭矢威胁,诡异们的攻击重点转移到了那圈矮木墙上。
沉闷密集的撞击声,再到令人牙酸的木头开裂声,持续不断折磨著村里每个人的神经。
先前箭塔大杀四方时带来的短暂安全感,已宛若泡沫般消散。
熟悉的无助恐惧重新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他们蜷缩在昏暗的屋內,听著外面越发清晰的恐怖嘶吼,感受著祭坛庇护微不可察的进一步衰弱。
他们又被祭坛即將熄灭的恐惧压倒,好似再次坠入了那个只能等待被吞噬的宿命轮迴,直到被诡异吞噬啃光,方能停止这种恐惧。
这似乎是他们的命,是这座村子的命。
煎熬、麻木、半睡半醒......
时间失去了意义。
直到。
一缕灰白艰难刺破了天际的黑暗。
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方才退潮般迅速远去,最终归於一片死寂。
却是比喧囂更令人心悸,毫无生气的死寂之感。
似乎这片土地本就该如此,诡异似乎才是这片土地上最应存在的,只不过白天的野蛮降临,驱赶了它们,让它们不得已暂时退去,等夜晚再捲土重来。
天,亮了。
江寧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翻身下床,走到门边,没有犹豫,一把拉开了房门。
腐臭味与淡淡晨雾的空气猛地灌入鼻腔,让他始终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振,本就清醒的脑子更加清晰。
他抬眼望去。
村口处,那两座骨箭塔,依旧矗立著!
虽然塔身留下了不少深浅不一的抓痕,撞击凹陷。
塔基周围的木墙更几乎被彻底摧毁,只剩些许残骸,但两座箭塔的確挺立到了最后。
江寧看著,嘴角不受控制向上扬起,最终化作了一声如释重负的轻笑。
“好塔!”
这一夜的煎熬,值了!
並且又平安度过了一夜!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多少有些运气成分。
后半夜,那些鬼东西在拆毁木墙后,显然对箭塔本体发起了攻击。
只是可能因为箭塔本身没有“活气”,或者在它们无脑疯狂的逻辑里,坚固的塔身並非优先目標,在攻击了一阵后,便又將矛头转向了更有“人气”的房屋。
否则,两个箭塔绝无可能倖存。
“这些鬼东西的行为逻辑是什么,难道就只因为祭坛结界庇护......”
江寧皱眉思索。
为什么这些玩意不直接拆了房子,是等阶没达到那种层次,破不过祭坛?
还是祭坛存在强,附带有规则系?
江寧暂时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但这也许就是那些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曾前仆后继、为人族付出的先贤们的伟大之处。
没有这东西,人族恐怕早就灭绝了。
他转过头,望向村中心。
那团象徵著庇护的幽光,此刻已微弱到在晨光中几乎难以分辨了。
新的一天,也带来了冰冷的倒计时。
“距完全熄灭,剩余: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