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与留(1/2)
沟槽的世界!!
江寧捂住耳朵,牙齿几乎要咬碎。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去想外面正在发生的惨剧。
那啃噬骨肉的声响,那绝望哭嚎逐渐微弱的余音,在黑夜里显得无比清晰。
是哪一户门没关紧?
还是没能抗住诡异侵扰,露出了破绽?
惨叫声终於彻底消失,连带诡异的躁动也平息下去,似乎刚才的屠杀只是极其微不足道的插曲。
整个村子重归死寂。
江寧鬆开捂住耳朵的手,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冰冷,如淬火的铁。
人命如草芥,被隨意收割。
这就是现实!
但所有情绪都必须压下。
江寧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有足够强的防御,要有对抗诡异的力量。
否则,下一个夜晚,诡异口中的可能就是自己!
在揪心和麻木中,无边暗夜开始褪色。
天,终於又亮了。
江寧推开变得厚实沉重的木门。
祭坛微光比昨天更黯淡,近乎透明了。
“距完全熄灭,剩余:4天”
江寧看向昨晚传来动静的方向。
简陋的窝棚完全倒塌,碎木和茅草散落,夹杂著暗红髮黑的血跡,几件衣物碎片掛在残骸上,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一家三四口鲜活的人,连骨头都没剩下,彻底消亡在了这个夜晚。
江寧沉默注视,胸口翻涌著无处发泄的无名怒火,但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
他好像接受了,或者说,在这种世道下不得不接受。
他低下头,开始默默收拾昨晚的战场。
门外的噬诡花成了焦黑烂枝,旁边是两摊诡异残骸。
江寧仔细翻找,捡起那颗异宝珠子,將其紧紧攥在手心,感受其中能量波动。
王福也走出屋,看著村子另一头的惨状,忍不住低嘆口气,声音沙哑:
“少爷...城里,才是最安全的啊......”
他的语气中流露出了茫然。
亲眼目睹了鲜活人命被吞噬的惨状,心里难免生出退怯的恐惧。
江寧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没有退路可言!
也比谁都清楚,在祭坛將熄灭,长阴山出山之路被阻的情况下,所谓退路,往往通往更深的绝望。
他只是默默將噬诡花的残骸,以及诡异尸体清理到一边。
王福见此,也不再多言,只是跟著一起收拾。
清晨的薄雾遍布山野,村子在雾靄中死寂无声,如死村。
其余村民们,在昨夜的惨剧中被嚇到了,迟迟不敢打开自家房门。
很长一段时间,村里只有江寧和王福清理东西的细微声响。
直到天边那轮灰濛濛的太阳將第一缕黯淡的光线投下,一些屋门才窸窸窣窣被推开。
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探了出来,眼神深处还有劫后余生却更深的绝望。
他们不约而同聚到村子中央的空地,目光复杂投向江寧。
压抑的沉默持续著,终於,人群中有人低低开了口。
“如果......如果圣血没丟,祭坛能一直的好好维持,那些东西根本进不了村......老王一家,也根本不用死......”
这话响起时,人群中有人偷偷点头,有人眼神躲闪。
更多的人,是將压抑数日的恐惧和不满,化作投向江寧的无声质问。
熊孟也在人群中。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为江寧辩解两句,可昨晚老王一家就在他隔壁,那悽厉的惨叫,令人作呕的啃食声让他肝胆俱裂。
他整夜抱著失了魂的妻女,在黑暗中绝望的等待天明。
祭坛的庇护绝不能丟!
但希望在哪里?
他茫然抬头,却看到江寧终於动了。
这位城里的少爷,没像往常那般孱弱,而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缓缓挺直了背脊。
他没有辩解,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有平静,眼底如古井深潭。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绝望、或怨愤、或麻木的脸,声音清晰平稳,不高,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事已至此,是去是留,你们便自己决定把。”
他顿了顿,也没有多余的安抚或承诺。
“信我,愿意留下的,就继续待在村里,与我共谋;不信,觉得留下是死路一条的,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去投靠山里其他还有稳定祭坛的村子,或者自己去找出山的路。”
江寧此番话,让人群骚动起来。
窃窃私语声变大,怀疑、惊恐、动摇......各种情绪在蔓延。
有人立刻做出了选择。
几个一直对江寧心存不满,或早被恐惧压倒的汉子,低著头默默挤出人群,头也不回走向自家窝棚,开始收拾那点可怜的行李。
继续留在这个没有希望的村子里,无异於等死。
去投靠其他村子做牛做马,或者冒险回到危机四伏的山野流民群体中,似乎都比这里多一点渺茫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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