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讲堂外，一场角力將起（2/2）

孙元规的脸上堆著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梁兄，祝兄！今日午时，有一场好戏看！”

梁山伯看著他：“什么好戏？”

孙元规嘿嘿笑了两声，身子往前凑了凑：“咱们甲斋的虞彦之，要在角牴上挑战萧虎！”

此言一出，梁山伯的目光微微一动。

虞彦之？这样一个文弱书生，竟要去角牴挑战萧虎？

梁山伯与祝英台，在学馆里见过萧虎，也听孙元规介绍过萧虎。

萧虎与孙元规一样，家里都是钱唐本地望族。此人自小不喜读书，学问浅薄，故而被分到了乙斋。不过，此人长得又高又壮，体重近二百斤，武艺不俗，尤其喜好角牴。

角牴是承自秦汉的一种竞技娱乐活动，类似摔跤或相扑，角牴者往往散著头髮，裸著上身，彼此扭打角力，以决胜负。

虽说东晋士风崇尚清谈，普遍轻视武勇角力类活动，但角牴在宫廷仍有延续，在士族青年中尚有私好，也以习武练兵的形式存於军中，或以节庆助兴的面貌见於民间百戏。

万松学馆里不允许舞刀弄枪，角牴则是允许的，学子们常以角牴为消耗体能的游戏或锻炼身体的方式。

因萧虎角牴实在很厉害，下手往往又不轻，万松学馆里，甲乙两斋共一百来个学子，竟是无人敢与他角牴。

他又不能强迫別人与他角牴，几个月前便放出话来：若是谁能角牴胜他，他便给对方三千文钱；若是输了，他不要对方的钱。

三千文钱，可不是小数目。

一个书僮一月的工钱，不过四五百文。三千文钱，够一个中等人家三四个月的嚼用了。

因了这条规矩，几个月来，甲乙两斋便有一些学子，为了那三千文钱而挑战萧虎。结果都败了。有人被摔得鼻青脸肿，还有人被摔得躺了两三日才起得来榻。

孙元规说起这些时，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表情，既有对萧虎勇武的敬佩，也有对那些挑战者不自量力的惋惜。

此刻，孙元规继续说道：“萧虎和虞彦之，都是我的朋友。今日这场角牴，由我主持。你二人同我一起去，瞧瞧这场热闹！”

梁山伯没有立刻答话。

他心中想著一件事。

昨日在钱唐县城，祝英台为他买了纸、墨、笔、腰带、幅巾、深衣，一共花了一千四百一十文钱。他当时便想，这笔钱应该还给祝英台。而且，他当时便打算將萧虎那三千文钱挣到手！

他本打算近两日便去挑战萧虎。没想到，虞彦之竟也要挑战，且就在今日午时。

梁山伯收回思绪，转头看向祝英台：“贤弟可要同去？”

祝英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角牴是什么，她自然是知道的。

即便她如今是女扮男装，以“祝九龄”的身份在学馆里读书，可她毕竟是一个女儿家，又是望族女郎，去看男子裸著上身扭打，成何体统？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我不喜角牴。”

梁山伯心中瞭然。他当然知道祝英台为何不去。

他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孙元规：“祝贤弟不喜角牴，我倒是想隨孙兄一同去看看。”

孙元规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梁山伯的肩膀：“好！那梁兄便同我去！”

他说完，又看向祝英台，嘿嘿笑道：“祝兄不去，可莫要后悔。萧虎角牴，那可是一等一的好看！上一回，他把乙斋一个学子摔得在地上滚了三滚，那学子爬起来时，脸上的表情，嘖嘖……”

祝英台微微蹙眉，垂下眼去，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