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柏林(2/2)
美食方面,两人吃了德国猪肘、柏林白香肠、咖喱肠配薯条,以及各种各样的麵包。
苏宇吃到第三天就开始想念李秀兰做的热乾麵,罗涇比他更惨,说他现在看到香肠就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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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日,颁奖典礼的日子。
苏宇早上八点就醒了,不是紧张,是被罗涇的闹钟吵醒的。
罗涇说他要提前两个小时准备,苏宇说你就一张脸,准备两个小时是不是太夸张了?罗涇说你不懂,这是仪式感。
苏宇从箱子里翻出那套西装,出发前在武汉买的,深蓝色,不是大牌,利郎,合身。
他对著镜子穿上,系上领带,打了两遍才打成个样子。
罗涇帮他调整了一下领带的长度,退后一步看了看:“还行,像个卖保险的。”
“你才是卖保险的。”苏宇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確实有点像卖保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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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两人到了颁奖典礼现场,柏林电影宫,一座红砖外墙的老建筑,门口铺著红毯,两侧站满了记者。
苏宇深吸一口气,跟罗涇一起走上了红毯。
没有记者喊他们的名字,没有闪光灯狂闪,甚至没有人认出他们是谁。
苏宇和罗涇並排走著,像两个误入片场的路人甲。
官方镜头扫过来的时候,苏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微笑。
镜头停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毫不留恋地转向了下一位,一个穿金色礼服的女明星。
“咱们是不是走太快了?”罗涇小声说。
“不快,正常速度。”
“我感觉都没人拍我们。”
“有人拍,你没看到而已。”苏宇面不改色地说瞎话。
两人入场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前排坐著一排大腕,有导演、有演员、有製片人,一个个谈笑风生,互相寒暄。
苏宇看著他们的背影,心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很明確的目標感;总有一天,他要坐在前排,跟这些人聊天气。
颁奖典礼开始了。
主持人上台,嘰里呱啦说了一大段德语,苏宇一个字没听懂。
后来换成英语,他听懂了大概百分之六十;大意是欢迎大家来到柏林电影节什么的。
然后是各种奖项,一个接一个,苏宇听得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
直到他听到一个词。
“……最佳短片金熊奖……”
然后那个金髮蓝眼、身材魁梧的白人胖子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念出了一个名字:“yu su,《the black hole》。”
苏宇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罗涇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推了他一把:“苏宇!是你!你得奖了!”
苏宇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他沿著过道往前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別摔跤,千万別摔跤。
好在柏林电影宫的地毯够平,他一路走到了舞台上。
金髮胖子把奖盃递给他,一座金色的熊,沉甸甸的,比他想像的要重。
苏宇握著奖盃,站在话筒前,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
他深吸一口气,“谢谢。”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鼓掌。
“我是一个北京电影学院大一的学生,这是我拍的第一部短片。我没想到能拿奖,真的。谢谢柏林电影节,谢谢评委们。谢谢我的学校,谢谢我的演员罗涇,他在下面坐著呢,脸比我大的那个就是。”
罗涇在台下“嘿”了一声,笑声更大了。
“谢谢我的室友路阳和王博学,他们帮我扛了不少灯架,还义务当了好几天场务。谢谢我妈,她在荆州天天念叨我吃没吃饱。谢谢我爸,他开车送我去机场的时候一句话没说,但我知道他心里挺高兴的。”
苏宇顿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安茜的头像,他忍住了没说。
“我拍这个片子的时候,想讲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人不能太贪,贪到最后,把自己装进去了。这个道理不复杂,但我希望用三分钟把它讲清楚。现在看来,评委们听清楚了。”
台下有人鼓掌,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最后说一句,我以后还会来柏林的。下次,带著长片来。”
苏宇举起金熊奖盃,朝台下晃了晃,掌声响起,然后鞠躬,转身下台。
从舞台到座位的这段路,苏宇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腿软了,是因为他想记住这个时刻。
金熊奖盃在手里,沉甸甸的,凉的,金属质感。
他看著奖盃上的小熊脸,觉得这熊长得有点憨,跟自己还挺像的。
回到座位上,罗涇一把抢过奖盃翻来覆去地看:“金熊!真的是金的吗?”
“镀金的,又不是纯金。”
“镀金的也是金的!”罗涇把奖盃塞回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