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皮灯笼(1/2)
墨九被押走的第二日,天津卫的天,依旧阴著。
闹了数日的怡红院无头案,总算有了定论,巡捕房贴出告示,宣告真凶落网,坊间的鬼怪流言渐渐平息,可那份藏在流言底下的恐慌,却並未散去。谁都知道,杀了人的傀儡师背后,还有个叫听雨楼的神秘组织,如同藏在津门阴影里的毒蛇,隨时会再咬出来。
长生堂內,恢復了往日的清净,却又不全是往日的模样。
沈砚坐在案前,指尖捏著那根从码头捡回的冰蚕丝,细细端详。丝线通透坚韧,是诡匠一脉独有的材质,墨九的手法粗劣狠戾,全然丟了诡匠“修物补心”的初心,沦为杀人利器,每每想起,他眸中便掠过一丝冷意。
小石头依旧每日来铺子里帮忙,只是经过上次被掳一事,性子收敛了不少,不再咋咋呼呼,做事也越发仔细,擦桌子、整理书籍,都按著沈砚的规矩,摆得分毫不差,生怕惹得先生不快,也怕再给先生惹来麻烦。
沈砚看在眼里,没有多说,只是偶尔会多给几块银元,让他买些厚实的衣物,冬日的津门,寒气刺骨,那孩子身上的薄棉袄,早已挡不住冷风。
他本以为,墨九落网,能换得几日安稳,能重新拾起修补古籍的营生,可这乱世,从不让人如愿。
午后时分,炭炉烧得正暖,沈砚刚將一本破损的《金刚经》修补过半,长生堂的门,便被慌慌张张地推开,不是小石头,也不是陆崢或苏清顏,而是隔壁杂货铺的王掌柜。
王掌柜平日里性子沉稳,此刻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额头上满是冷汗,进门后差点绊倒门槛,看著屋內的沈砚,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沈砚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补书针,起身往后退了一步,避开王掌柜身上沾染的寒气与尘土,淡淡开口:“何事如此慌张?”
“沈、沈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王掌柜喘著粗气,声音带著哭腔,“老城厢,灯笼张的铺子里,出、出了人皮灯笼!”
人皮灯笼四个字,如同一声惊雷,炸在安静的长生堂內。
沈砚的指尖,猛地一顿,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
他修书多年,听过不少江湖诡闻,人皮灯笼,是比傀儡杀人更阴毒的手段,將活人剥皮,硝制晾乾后,糊在灯笼骨架上,入夜点燃,灯笼透光,人皮纹路清晰可见,阴邪至极,是早已被禁的邪术,竟会出现在津门老城厢。
“详细说来。”沈砚语气依旧淡漠,却多了几分凝重。
“就是今早,天刚亮,灯笼张的徒弟去开铺门,一进门就闻见一股腥臭味,抬头一看,铺子正中央,掛著一盏大红灯笼,看著格外鲜亮,可凑近一看,那灯笼皮,根本不是绸缎,是人皮!上面还能看清五官的轮廓,眼睛的位置,透著两个黑洞,嚇死个人了!”
王掌柜越说越怕,浑身打颤:“那徒弟当场就嚇晕了,现在老城厢都乱了,巡捕房的人已经过去了,陆探长也在,让我赶紧来请您,说这案子邪门,只有您能看明白!”
又是诡术,又是阴邪命案。
沈砚垂眸,看向自己乾净的双手,又看了看案上未修补完的古籍,心底轻嘆。
他终究,是躲不开这些浊事。
听雨楼刚消停一日,新的诡案便接踵而至,这绝非巧合,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要么是听雨楼的余党,要么是另有其人,借著墨九落网的时机,再次製造恐慌,甚至,还是衝著他来的。
“备车,去老城厢。”沈砚缓缓开口,起身走到內室,换上一身耐脏的深色素衫,依旧將棉巾、机关尺、解毒药粉备齐,即便心中牴触,却也不能坐视不管。
人命关天,阴邪作祟,他若是袖手旁观,不知还有多少人会死於非命。
王掌柜见他应允,连忙鬆了口气,转身去外头叫黄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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