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险象环生,稚子逢危(1/2)
沈砚几乎是快步奔出同乐班的,晨雾沾湿了他的长衫衣角,平日里容不得半点褶皱的衣摆,此刻被风颳得凌乱,他也无暇顾及。
墨九那句“下一个,就是你身边的人”,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他心头。
他孤僻半生,无亲无故,长生堂是一方净土,周遭往来的不过是街坊邻里,唯一算得上亲近的,只有无依无靠、总黏著他的小石头。那孩子性子机灵,却没什么心机,若是听雨楼的人真对他下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沈砚心头从未有过这般慌乱,他沿著戏楼街往杂货铺的方向赶,脚步急促,目光扫过街边每一个角落,清冷的眉眼间,难得褪去了疏离,只剩急切。
街边的行人看著这位一身素衫、举止雅致的先生这般失態,都纷纷侧目,他却全然不在意,此刻什么洁癖,什么规整,都抵不过那孩子的安危。
刚拐过街角,便听见一阵慌乱的叫喊声,夹杂著孩童的哭腔,正是小石头的声音。
沈砚心头一紧,循声快步衝过去,只见巷口的偏僻处,两个黑衣壮汉正死死拽著小石头,小石头手里还攥著半块没吃完的烧饼,拼命挣扎,小脸憋得通红,嘴里不停喊著:“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沈先生救我!”
两个壮汉身著黑衣,脖颈处,都隱隱露出一个极小的雨字纹身,正是听雨楼的人。
“住手!”
沈砚厉声呵斥,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势,快步冲至近前,手中机关尺瞬间握紧,周身寒气骤起,再无半分平日修书先生的温和。
两个壮汉回头,看到沈砚,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也不答话,拽著小石头就往巷子深处拖,显然是打算速战速决,將人带走。
小石头看到沈砚,哭得更凶,手脚乱蹬:“沈先生!救我!他们要抓我走!”
沈砚眸色沉如寒潭,他生平最恨旁人胁迫弱小,更何况是牵扯到自己身边的人。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避开壮汉挥来的拳头,手中机关尺精准甩出,尺身暗藏的细针瞬间弹出,擦著壮汉的手腕划过。
“嘶——”
壮汉吃痛,手腕一松,小石头趁机挣脱开来,连滚带爬地跑到沈砚身后,紧紧拽著他的长衫衣角,浑身发抖,却还是死死护著手里的烧饼,那是沈砚昨日给他的银元买的。
沈砚侧身將小石头护在身后,素衫挺立,將满身的污秽与恶意挡在外面,他垂眸看了一眼紧抓著自己衣角的小手,声音不自觉放轻,却依旧坚定:“別怕,有我在。”
短短五个字,却让小石头瞬间安定下来,哭声渐止,只是依旧紧紧攥著他的衣服,不敢鬆手。
两个壮汉恼羞成怒,对视一眼,齐齐朝著沈砚扑来,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他们虽不懂诡匠机关,却都是练家子,拳脚生风,寻常人根本难以招架。
可沈砚不仅精通机关,更习得诡匠一脉的防身术,身形轻盈灵动,避开拳脚的同时,机关尺在手中翻转,专挑对方关节处击打,力道精准,招招制敌。不过片刻功夫,两个壮汉便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多处关节酸痛,再也无力进攻。
“滚回去告诉墨九,再有下次,我定不轻饶。”沈砚声音冰冷,机关尺直指对方,周身寒气逼人,“长生堂的人,不是你们能动的。”
壮汉看著沈砚眼底的杀意,心头一颤,不敢再多逗留,捂著受伤的关节,狼狈地转身逃窜,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直到壮汉的身影彻底不见,沈砚才缓缓鬆了口气,收起机关尺,紧绷的身形渐渐放鬆。
他低头,看向身后的小石头,见孩子衣衫凌乱,脸上沾著尘土与泪痕,下意识蹙了蹙眉,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嫌弃,只是从袖中取出乾净的棉巾,轻轻擦去小石头脸上的尘土,动作难得温柔。
“有没有受伤?”沈砚淡淡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小石头摇摇头,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我没事,先生,他们是衝著我来的吗?是不是因为先生查案子的事?”
孩子虽小,却也不傻,知道是自己牵扯了沈砚,眼底满是愧疚。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帮他理好凌乱的衣衫,將他护在身边,往长生堂的方向走:“日后不许独自出门,待在长生堂附近,寸步不离,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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