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江畔营火,岭语萨满(2/2)
“陆野考虑得周全。”沈寻说道,陆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眾人:“大家没有异议吧?”眾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有异议,林见捧著杯子,轻轻点头,心里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腿上的拍立得,想起了拍立得的相纸像是有自己的寿命,寻常的风景照最多三天就会褪色消失,那些阴邪影像虽然留得久些,可终究也会慢慢散去,再也无法復原。
“对了,我有件事想跟大家说。”林见忽然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担忧,她拿起腿上的拍立得相纸,“你们看,这些是我之前拍的阴邪影像,边缘已经开始变淡了,再放几天,就彻底看不清了。这些都是重要的线索,要是没了,我们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眾人都凑了过来,沈寻也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接过一张相纸,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神色微沉:“阴邪影像本就依附相纸的灵气而生,漠河气候寒冷,灵气消散得更快,影像自然会慢慢淡化消失。”
“那可不行。”林见立刻急了,语气里满是急切,“这些影像里藏著阴邪的痕跡,还有江底煞气的样子,都是我们追踪苏瑾、探查山林异状的关键线索,怎么能让它们就这么消失?”她忽然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我可以把这些影像拍下来,存到手机里,这样就算相纸的影像消失了,我们也能隨时查看,不会耽误后续的探查。”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又补充道:“而且,我们明天就要进山了,我想拍一张江边纪念照,再发张自拍照给朋友报平安。用手机翻拍相纸格外清晰。”
敖鲁雅笑了笑,眼底带著温和的笑意,轻轻点头:“这主意很好。相纸的灵气有限,存到手机里才能长久保存,不会错过任何关键线索。拍一张照片留作纪念,也算是不辜负这场相遇。”
陆野靠在车身上,闻言叮嘱道:“拍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些,別拍到不该拍的东西。漠河江边阴气重,夜里的阴邪活动频繁,难免有阴邪附在影像里,若是拍到了,一定要及时刪掉,別留在手机里惹麻烦,免得被阴邪缠上。”
“我知道啦,谢谢陆队提醒。”林见连忙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柔和,没再多说,只把拍立得小心放进外套內袋,生怕被寒风冻到。
柴火炉的暖漫过天幕的每一个角落,眾人吃饱喝足,连日来的疲惫渐渐涌了上来,只有白无常闷闷不乐,別人都在吃,只有她看著。
陆野看了看天色,又检查了一遍守夜的装备,转头看向身边的手下,再次安排好轮班警戒,说完转身走出天幕,快步走向了来时的雪坡,將自己的越野车开了下来。
车上装备齐全,车顶还架著一顶可摺叠的车顶帐篷,可以轻鬆睡两个人,车上也有柴暖,足够自己和换班的手下轮流休息。
“我习惯睡撮罗子,今晚就和白鹿去撮罗子里休息。”敖鲁雅站起身,目光望向撮罗子,然后走了进去。
“叶灼姐,我们睡哪里呀?”林见看著眾人各自安排,轻声问道。叶灼指了指2045的车尾:“我们女孩睡车尾双人床,沈寻睡单人床吧。”说著,她走进车里翻出一整张牛皮桌布,找出胶带,仔细將2045主驾驶和中排的破碎车窗堵住,尺寸绰绰有余,刚好能挡住夜里的寒风。
沈寻则在座椅拼成的单人床入睡,白无常吐了吐舌头说道:“我也该休息啦。”说著身形化作淡淡白气,飘进沈寻衣袖。老顾这时也站起身,笑著说道:“你们在这睡,我习惯了在皮卡里睡觉,我车里有柴暖,被褥都有,空间也管够,睡一晚完全没问题。”
叶灼闻言,立刻从柜子里拿出一块防火隔热板递给老顾,又找出一卷胶带:“皮卡后窗有破洞,夜里风大,你用胶带把这块隔热板贴在破洞上,既能挡风,还能稍微挡点寒气。”
“好嘞!”老顾道谢后转身走向自己的皮卡,把后座靠背被射穿的弩箭拔了下来,又贴隔热板封堵破洞。陆野这时已经將车顶帐篷展开,检查了一遍柴暖,確保能正常使用。
眾人各自安顿妥当,营地暖意融融,与天幕外的酷寒判若两个世界。
叶灼与林见依偎在车尾大床,在柴暖中安然休憩;老顾在皮卡里伴著鼾声入眠,敖鲁雅与白鹿在撮罗子中静臥,陆野与手下轮流警戒,柴暖的轻响与轻柔的呼吸,织就出劫后难得的安寧。
沈寻躺在座椅拼成的单人床,闭著眼,思绪却未停歇。
他清晰感知到,西山坳方向邪息縈绕,与江底黑石邪气连成一条绵长的危险地带,是苏瑾的手笔。又忽然想起林建邦与萨满的合照,那神秘石碑,竟与敖鲁雅口中的禁地气息隱隱呼应。
石碑莫非就在西山坳?
正思忖间,桃木杖上的铜铃忽然轻轻响起,西山坳方向的邪息骤然浓郁一瞬,又迅速隱匿,似是苏瑾在暗中试探,又似在確认他们的动向。
沈寻眉头微蹙,心底瞭然:苏瑾或许已经触及西山坳的禁地边缘,甚至可能已经发现了石碑的踪跡。
他没有睁眼,依旧静静躺著,心底愈发篤定,明天进山,既是探寻石碑与阵眼的秘密,更是与苏瑾的一场暗中较量。
寒夜依旧漫长,营地的暖意未减,可那股潜藏的凶险,却如冰下暗流,悄悄向他们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