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力定煞局,弦断身倾(2/2)
这一次反扑,让周遭的衝击波更烈了。
叶灼被震得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耳朵里渗出了细碎的血珠,眼前阵阵发黑;敖鲁雅的灵力屏障瞬间碎裂,她踉蹌著跪倒在地,一口血吐在了雪地里;白鹿焦躁地刨著蹄子,用身体死死护住敖鲁雅,对著煞气屏障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嘶吼,却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
所有人都到了极限,不仅是身体的脱力,更是神魂层面的煎熬。
那股煞气无孔不入,只要心神有一丝鬆动,就会被拖入万劫不復的疯魔境地,变成和那些杀手一样的傀儡。
可哪怕被逼到了这个地步,沈寻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动摇。
他看著眼前翻涌的煞气,看著身后拼尽全力守住心神的同伴,看著白无常逐渐消散的影体,数百年的坚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守轮迴道数百年,见过比这更凶戾的邪祟,扛过比这更凶险的反噬,从来没有退过半步,今天更不可能退。
沈寻闭了闭眼,將自己数百年沉淀的轮迴本源,尽数灌入了桃木杖之中。杖顶的蛇眼骤然亮起,和他左胸的沙漏印记遥相呼应,鎏金色的光芒顺著杖身蔓延,连他周身的风雪都成了金色的颶风。
这次,以他孤注一掷的透支本源,拉开了序幕。
“轮迴镇煞,万邪归寂。”
八个字从他唇间落下,瞬间穿透了金光与煞气的碰撞。
下一瞬,原本被逼退的金光,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盛数倍的光芒,融入了每一片雪花,带著净化一切的力量,朝著煞气屏障,朝著每一缕诡异气息,狠狠捲去。
这一次,煞气的反扑再也起不了作用。
金色颶风捲入的瞬间,那些靠著献祭生机暴涨的五彩光晕,如同被烈火灼烧的薄纸,瞬间蜷缩、碎裂。支撑著煞气屏障的核心力量,被金色颶风一根根吹断,原本浓稠如墨的屏障,瞬间出现了无数道裂纹,里面的诡异气息开始四处乱窜游移,想要往后缩,却被无处不在的金光死死困住,无处可逃。
沈寻握著桃木杖的手猛地往前一送,金色光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摇摇欲坠的煞气屏障。漫天金光席捲而过,將所有残存的诡异煞气、五彩光晕,尽数吞噬、碾碎、净化得乾乾净净,没留下一丝一毫。
当最后一缕黑芒被金光吞噬,震耳的嗡鸣终於消散,停滯的风雪重新落下,崖边的震颤也停了下来。天地间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和眾人粗重、带著劫后余生的喘息声。
那些疯魔不死的杀手,此刻全都瘫软在雪地里。他们眼里的墨黑与猩红尽数褪去,重新恢復了清明的眼白,被煞气屏蔽的痛觉、被强行放大的执念,在这一刻尽数反噬。
漫天金光缓缓敛去,沈寻左胸的沙漏印记渐渐暗了下去,眼白里的整片的鎏金色也一点点褪去,重新变回了金色瞳孔。
他整个人晃了晃,全靠手里的桃木杖撑在雪地里,才勉强站稳身形。
口鼻处的殷红金血已经凝住,全身上下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连抬一下手,都要耗尽极大的力气。
叶灼等人看著他摇摇欲坠的身影,刚要衝上前,却见沈寻握著桃木杖的手猛地收紧,喉间再次溢出一口殷红金血,原本就惨白的脸色,已没半分人色。
数百年未曾动摇过的轮迴本源,在这三次拉锯里,一丝裂纹爬上了轮迴井。
轮迴守护者一旦倒下,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阴邪再无顾忌。
整个阴阳屏障会瞬间四分五裂。
人间就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