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金光定煞,风雪息声(2/2)
他更看清了守在自己周身的混沌影体。
白无常的影体已经稀薄了太多,虽然已经变得半透明,可每一道影鞭挥出,都依旧拼尽了残存的全部力量。
影气扫过之处,附著在杀手身上的煞气被瞬间撕碎。她的影鞭在他周身来回穿梭,护住了每一个被突破的缺口,血契那头沈寻神魂里传来的疲惫与担忧,清晰地传进她的感知里,可她没有半分停歇,死死守著他周身的绝对安全区。
沈寻战斗,她在看著他。
虽然影体没有眼睛。
但他知道。
谢必安。
这个从混沌之境里诞生的影体,陪了他一年又一年,无论他要面对什么,她永远第一个站在他身前。
数百年的孤独长路里,她是唯一始终陪在他身边的存在,是血契绑定的羈绊,也是他冰冷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暖意。
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用血肉之躯为他筑起一道防线,为他爭取哪怕多一秒的施法时间。
沈寻闭了闭眼,將这所有的画面,一帧一画,全都刻进了神魂深处。
而在这凝滯的时光里,他也第一次,清晰地看见了自己。
他看见风雪里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毛衣上沾了溅落的血点,口鼻处的金红血液顺著下頜线往下滴。
那金红交织的色泽,正是本源被生生耗损的明证,是轮迴守护者难以逃避的代价。
脸色惨白如纸,握著桃木杖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数百年里,他一直是这样站在所有人身前,挡下所有阴邪与风浪,守著轮迴道,守著人间烟火,早已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独,却在这一刻,被身后这群人滚烫的守护,撞得心神发颤。
原来他守了人间数百年,也终於有人,拼了命地想要护著他。
舌尖尝到了灵血淡淡的腥味,前两次催动灵血带来的耗损还在经脉里翻涌。
山楂果脯带来的那点温养之力,只够勉强稳住濒临反噬的本源。
可他没有退路,也绝不会退。
他必须贏。
不仅要守住这方天地的安寧,更要护住这些拼了命护著他的人,绝不能让他们出事。
他握著桃木杖的手稳如磐石,杖顶的蛇头死死抵在左胸的沙漏印记上,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传过来,与血脉里沸腾的轮迴之力遥遥呼应。
数百年守护轮迴道刻进骨血的咒语,在他唇齿间缓缓流转,每一个音节落下,他周身的金光就盛一分,左胸的沙漏印记转得就快一分。
周遭的慢镜头还在继续,他看著叶灼用身体撞开一名钻过防线的杀手,看著老顾被三名杀手围堵依旧死不退后,看著敖鲁雅灵力耗竭踉蹌了一下,依旧死死攥住了铜铃,看著白无常的影体又淡了一分,却依旧甩出影鞭,拦下了扑向他面门的一名杀手。
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在风雪里消散,沈寻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彻底化作鎏金色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金色的轮迴之力。
他握著桃木杖的手猛地收紧,杖身与轮迴印记相撞的剎那,毁天灭地的金光骤然炸开!
“轰——”
刺目的金芒如同烈日坠地,瞬间席捲了整片悬崖雪地。
金色的光浪以沈寻为中心,如同海啸般朝著四面八方翻涌而去,所过之处,悬浮的冰晶瞬间被碾碎,墨黑色的煞气发出滋滋的悽厉尖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
叶灼、老顾等人只觉得眼前一片亮白,下意识地闭紧了眼,却没有感受到半分灼热与不適。
金光扫过他们身体的时候,只带来了一丝淡淡的暖意,连身上伤口的锐痛都减轻了几分。
而白无常化作的黑影,在金光席捲而来的瞬间,便顺著血契的联结收拢到沈寻身侧,被漫天金芒温柔地包裹其中,没有半分损伤,只是被这耀眼的光芒彻底淹没了身形。
可就在金光要將全场煞气尽数吞噬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杀手体內的五彩光晕,竟在金光的极致压迫下骤然暴涨。
原本分散在每个傀儡体內的诡异气息,竟在这一刻强行串联在了一起,化作一道浓稠如墨的煞气屏障,死死抵住了翻涌的金色光浪,金光撞在屏障上,碎成漫天光斑。
沈寻的血还在流,屏障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