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血契召影,魂梦归墟(2/2)
两道黑影撞在一起的瞬间,整个冰原都跟著剧烈震颤,黑雾与混沌气息疯狂撕扯、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无数细碎的阴邪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冰面上,瞬间將坚冰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沈寻指尖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每一次黑无常动用混沌本源,那处伤口便会传来一阵连著神魂的刺痛。
他比谁都清楚,待这场廝杀结束,它归回混沌之境的那一刻,血契的反噬便会如约落下,连著神魂的本源金血,会被它直接抽走,一分一毫都不会少。
可那团江底邪物,靠著三十年吸食的因果执念,还有暗处源源不断的阴邪供给,竟硬生生扛住了黑无常的衝击,甚至借著老顾心底翻涌的愧疚,再次暴涨身形,无数道青灰的手死死缠住了黑无常的黑影,疯狂啃噬著它的混沌气息。
黑无常再次发出嘶吼,奋力挣开束缚,混沌气息再次暴涨,与邪物缠斗在一起。
可每一次碰撞,都只能將邪物打散,却无法彻底將其击溃,打散的黑雾总能借著江底翻涌的怨气,再次凝聚成型,甚至比之前更凶。
林见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清晰地看见,黑无常的黑影在一次次缠斗中,渐渐变得稀薄,边缘的流动越来越滯涩,而那团邪物,却像杀不死的怪物,一次次捲土重来,连这只来自混沌之境的影体,都无法轻易將它战胜。
黑无常与邪物缠斗加剧,灵血消耗渐多,沈寻指尖轻按灵痕,又一滴鎏金灵血渗出,顺著杖身注入黑无常虚影,使其混沌气息愈发凝实。
叶灼握著防暴盾牌的手沁出冷汗,她能隱约看见遮天蔽日的黑影,能清楚感觉到神魂深处传来的震颤,却根本无法插手这场不属於人间的廝杀,只能死死盯著周遭,护住身后的林见和瘫在地的老顾,警惕隨时可能出现的异动。
沈寻的脸色愈发沉凝,指尖的金色血液还在顺著桃木杖往下渗,左胸的印记忽明忽暗。
他看得清楚,这东西的根扎在江底,扎在秀莲的残魂上,只要老顾的执念不断,只要暗处的能量供给不停,这东西就永远不会死,黑无常再强,也只能与其缠斗,无法彻底將其湮灭。
沈寻催动桃木杖,杖身金光再次翻涌,杖顶红绳铜铃隨动作微微震颤,铃音细不可闻,却驱散了周遭细碎煞气,蛇眼墨色纹路微光闪烁,每一击都由蛇头精准指向黑影的核心区域,金光闪烁间,暗影四散,黑影接连溃散消融。
而老顾此刻已经从幻境的余悸里回过神,看著眼前天翻地覆的廝杀,看著那团被打散又一次次凝聚的黑影,只觉得是自己害了秀莲,也害了这些无辜的人。
只有他死了,这份执念才会断,这东西才会失去养料,这些人才不会被他拖累。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世间,然后决绝的转过了头,嘴里轻轻说了一句“我来陪你了”,张开双臂,朝著最深的那道冰裂,纵身跃了下去。
就在老顾的身体即將没入冰裂的那一刻,一道温柔的白光瞬间亮起,一只纤细的手从白光里伸出来,轻轻托住了老顾下坠的胳膊。
是秀莲的残魂。
她的虚影淡得几乎要融进风雪里,却依旧拼尽全力,將老顾推回了冰面。
那团江底邪物见状,发出一声疯狂的尖啸,甩开缠斗的黑无常,无数道青灰的手朝著秀莲的残魂抓去,要將她彻底吞噬。
秀莲的虚影被黑雾扫中,瞬间淡了大半,却依旧挡在老顾身前,眉眼发冷,对著那团邪物发出一声无声的呵斥。
秀莲並没有开口,但是声音却直直撞进了每个人的心底,也撞进了那团邪物的核心,让它的身形瞬间凝滯,剧烈颤抖起来。
黑无常抓住机会,无边的混沌气息凝成一柄开天巨刃,狠狠劈在邪物的核心,將其劈成两半,黑雾疯狂翻涌,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快速凝聚。
沈寻见状,桃木杖狠狠往冰面上一拄,淡金色的金光顺著冰面蔓延,形成一道囚笼,將溃散的黑雾困在其中,不让其再次融合。
他抬眼看向秀莲淡得几乎要散掉的虚影,微微頷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可没人料到,那团被困在金光里的黑雾,竟在此时骤然收缩,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衝破了金光囚笼。
那股力量太过汹涌,连黑无常的黑影都被震得溃散了一瞬,重新凝回了双马尾少女的模样,双马尾蔫蔫地垂著,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连身形都变得半透明起来。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黑雾核心爆发开来,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笼罩了整片冰原,將沈寻、林见、叶灼,连同刚刚稳住身形的老顾,全都卷了进去。
天旋地转间,冰原、风雪、江面全都消失不见,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无数翻涌的、带著时光气息的画面。他们被这团邪物,拖进了沈寻的记忆幻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