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兄与弟(1)(1/2)
且说,列国伐交將近五百年,民眾又何来安寧之日?
若真要谈民眾安寧,那大秦统一山东六国,就此天下去了战爭,对於那些民眾来讲,那才是最大的安寧!
所以嬴政不由得恼了,可看著面容清秀,尚且年幼的扶苏,他又渐渐平静了下来,重新靠著坐榻大靠枕坐下。
“扶苏,父王不是说,你不该保持仁慈之心。若有此心,父王又何必將你送入儒家学士门下学习?父王是说,你身为长公子,虽说自身见识不可落下,但那些儒家学士所言真假,你也该自己在心里有个判定。”
扶苏重新跪坐在嬴政对面,將此事记在心里。
嬴政看向窗外,轻嘆一声道:“扶苏吶,鲜有人能一生顺遂的。纵是李斯尉繚这等惊才,也难逃人生跌宕。寡人今日之尊,是我秦人刀山火海,篳路蓝缕六世之余才有的。正所谓:布衣求暖,千金求安。所以父王最是惟恐一朝倾覆,令秦国万劫不復。既为秦王,六合归一已至极巔。此等功业,五百年列国爭雄也未尝一见。”
扶苏拱手称讚一声:“父王万年!”
“不说这些。”
嬴政长吁一口气,沉吟片刻,道:“这里就你我父子两人,我也就直白说了。你学了这么久的儒学王道,那父王问你:若天下一统,该如何去管理如此庞大的疆土?该如何去管理心思不一的六国民眾?该如何去管理好似豺狼的四夷?”
一时间,大殿內陷入一片沉默。
这些问题,就是父王安排我研习儒家典籍,想要我从中明悟的问题么?听著这一连串的问话,扶苏心思闪动,他很想要和李斯尉繚等人一般,当场给父王一个方案,却始终觉得思绪上好似蒙著一层薄雾。
嬴政嘆息道:“扶苏吶,你未来要面对的比父王更难。正所谓,功成易收成难。这些都要你自己去想,你可晓得?”
扶苏俯身一拜,“父王,扶苏晓得了。”
经过这一番罕见却简单的谈话,父子二人心中各有所思,大殿一时间也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
“沐儿回去后可曾哭闹?”
黄昏时分,位於咸阳宫建筑群最中心的章台宫,窗边桌案刚刚扶起,嬴政伸出手指拂过书简,却是突然转身问了一句。
扶苏言语间也沾染了几分雀跃,“小弟回去后,去內府库拿了几个陶犬俑,与那黑犬一同细心封棺埋葬。之后又差人將鸡舍清空,煮了一锅鸡羹分食殆尽。儿臣走时,他正歇息下了。”
“用陶俑陪葬……倒有几分善心。既然沐儿想做大秦將军,这生离死別终究是要经歷的,早日看开对他有好处。”嬴政呵呵轻笑一声,心中倒也算是平静,他转头看向扶苏,罕见地认真嘱咐一句:“沐儿早慧,但早慧之人大都心思细腻,最容易偏激走上歪路。你身为兄长,平日里要多照看开导他。”
嬴政说这番话时,眼神中满是追忆,幼时,若非有阿母柔声劝导,恐怕也没有今日的他,没想到时过境迁,竟然在自己的子嗣中,找到一个性情相似的幼童……这何尝不是一种轮迴呢?
扶苏点头轻嗯一声。
殿內又是一阵沉默。
秦王等了半晌也不见扶苏主动问话,心里终究有些不快的,但旋即又被他以强大的精神压下去,他深吸口气,从怀里掏出几根竹简,递给扶苏,“这是大秦暂时可以调动的武將名单。你来做主,给沐儿寻个好先生,免得那小子整日胡思乱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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