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演武看伤,外门生风(2/2)
一个身材瘦削、轻功底子不错的弟子,从两米多高的木桩上直接栽了下来,抱著右脚脚踝在泥地里直打滚。
“马猴子,你这『飞燕诀』练得也太写实了吧,真把自己当折翼的燕子了?”白玄心嘆了口气,几步跨过去,蹲下身子。
被称为“马猴子”的少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白师兄,救命!脚脖子断了!我刚才想练那个空中转身的三连踢,结果落地没踩稳……”
白玄心伸手在那高高肿起的脚踝上捏了捏,感受著韧带的弹性和骨骼的完整度。
“断个屁,就是距腓前韧带滑出槽了,胆经的经气被强行截断。”白玄心一边用拇指抵住他的阳陵泉穴,一边閒扯般地问道,“你小子今天早上吃的什么?”
马猴子疼得直抽气,被白玄心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一懵:“啊?吃……吃了两个凉窝窝头,喝了半瓢井水……”
“难怪。”白玄心摇了摇头,开启了老中医的日常吐槽模式,“《黄帝內经》里说,『脾为后天之本,脾主肌肉四肢』。你天天练这种高强度的轻功,消耗极大,结果大清早就往肚子里灌凉水、吃冷食。”
“寒湿困脾,脾胃运化失职,导致你的肌肉和筋膜根本得不到足够的气血濡养。韧带处於鬆弛疲劳状態,你还敢玩空中转体?没把膝盖骨扭下来算你运气好。”
马猴子听得似懂非懂:“白师兄,那我这……”
“忍著点。”白玄心右手拇指抵住脱槽的韧带,左手握住他的脚背,猛地向外一翻,隨后瞬间向內一推。
“咔!”
“啊!”马猴子的惨叫只发出一半,就发现那股钻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白玄心拍了拍手站起身:“行了,回屋躺一天。去伙房给胖厨子塞两个铜板,让他给你煮碗生薑大枣汤,弄点廉价的肉骨头熬点热粥。把脾胃养暖和了,肌肉才有力气抓地。再这么胡吃海塞地瞎练,你这辈子都別想踏进內门。”
“多谢白师兄!多谢白师兄!”马猴子感激涕零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连作揖。
这边的动静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十几號外门弟子看在眼里。
大家围拢过来,看向白玄心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敬畏,多了一层实打实的亲近与信服。在这个把人命当草芥、只看拳头硬不硬的地方,一个懂医术、能精准指出你武功缺陷、而且还不摆架子的师兄,简直就是最稀缺的战略资源。
“白师兄,你现在这手医骨的功夫,简直神了。要是早半年你有这本事,说不定早就被药堂堂主收为亲传了。”刘铁柱凑过来,一脸討好地说道。
白玄心翻了个白眼,双手揣在袖子里:“算了吧,我可不想成天闻那些苦药汤子。懂得治伤,只是为了关键时刻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真到了拼刺刀的时候,人家可不管你是不是大夫。”
马猴子一瘸一拐地凑上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说到拼刺刀,白师兄,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听伙房的管事说,再过五天,就是咱们外门的『旬试』了!”
“旬试?”白玄心眉头微微一挑。
七玄门规矩极严,外门弟子不仅要承担各种杂务,每个月还有例行的考核。而每十天一次的小考称为“旬试”,主要是由负责传功的教习来检验弟子们的实战进度。
“对啊,五天后的旬试。”刘铁柱也插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和紧张,“而且我听说,这次旬试不一般,因为距离三年一度的內门大考只剩不到三个月了,这次旬试等於是大考前的一次『摸底』。”
“据说几位內门的实权执事,甚至副门主都有可能来暗中观摩。只要能在这次旬试里打进前十,不仅能领到两颗上好的聚气丹,还有机会直接被內门的教头看中,提前拿到內门考核的保送资格!”
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眼中都燃起了渴望的火苗。
白玄心表面上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他笑著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好好练吧,爭取拿个前十。我这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能混个及格、不被罚去洗茅厕就行了。走了,去伙房看胖厨子今天有没有留几块肉根。”
说罢,白玄心晃晃悠悠地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极其鬆弛且没有野心。
然而,在转过一个拐角、彻底脱离了眾人的视线后。
白玄心脸上那股閒散跳脱的笑意瞬间收敛,深邃的眼底浮现出只有属於“底层人格”的绝对冷静与算计。
“旬试……摸底……副门主……”
他摩挲著下巴,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超算般飞速运转起来。
在外门帮人接骨看病,確实能混个极好的人缘,但这只是底层的生存智慧。在这个修仙者视凡人如螻蚁、高阶武者视底层如草芥的修仙界边缘,要想真正掌握主动权,要想联合韩立去吃下墨居仁那块大肉,仅仅是个“好脾气的大夫”是远远不够的。
在这个世界,只有展现出足以杀人的锋芒,才有资格坐在谈判桌上。
“五天时间。外门的名头我已经通过医术铺垫得差不多了。现在,是时候在武学上,让门里的那些高层真正看见我了。”
白玄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修改后那套专攻关节与死穴的《罗烟步》与《大擒拿手》,也是时候拿出来,见见实战的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