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巡抚亲勘田!周万全偏不惧!(1/2)
雷虎那一巴掌的余威尚在空气中震颤,周家庄的家丁们面无血色。
就在这时,庄院內传来一声又惊又怒的低喝:“住手!”
只见周万全疾步而出,身著绸缎直裰,精明的面容此刻却布满寒霜。
他先是扫了一眼地上满脸是血、呻吟不止的管家,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雷虎乃沙场悍將,这全力的一巴掌可不是任何人都可承受的,何况养尊处优惯了的周府管家!
周万全强压著火气,转向张宗衡,拱手道:“张抚台!”声音已然带上了压抑不住的硬气,
“不知我周家下人所犯何罪,竟要遭此酷刑?
纵然有错,也当由县衙胥吏按律责罚,何时轮到军伍之人越俎代庖,在士绅门前私动刑杖了?”
他这番话,竟搬出了“文武殊途”的规矩,质问得有理有据,先將雷虎动手的行为定性为“越权”,站住了理。
不等张宗衡回答,他目光又转向满桂,语气更冷了几分:
“满总兵,你麾下將士的刀,是对著韃子的,还是对著我大明安分守己的百姓的?
如此行事,与骄兵悍卒何异?就不怕寒了地方士绅之心,损了朝廷的体面吗!”
一番连消带打,既指责了对方跋扈,又给自己披上了“安分百姓”和“朝廷体面”的外衣。
跋扈之气在这番冠冕堂皇的质问下展露无遗。
张宗衡心中慍怒,知道对方是在胡搅蛮缠,却不得不先接招,冷声道:
“周万全,你的人阻挠公务,藐视总督府钧令,本抚看,打得並不冤!”
“钧令?”周万全立刻抓住话头,仿佛就等著这一刻。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转而从袖中不慌不忙地取出两份文书,
“抚台大人说的,可是清查田亩之事?手续在此,一应俱全,何来阻挠一说?”
他將文书递上,正是那份每亩作价三钱,將七千亩地卖给代王府的买卖契约。
以及以半成租子租种这七千亩的租契。
“大人请看,天启五年,小民与代王府银货两讫,一切皆有官印为凭。
小民如今谨守本分,承租王爷的土地,依约纳租,何错之有?”
他语气恭顺,眼神却带著一丝挑衅,“王爷他老人家,最是讲道理、守王法。
若大人对此契有疑,何不直接行文宗人府或代王府垂询?也好还小民一个清白。”
他再次轻巧地將“代王府”和“王法”抬了出来,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守规矩的人。
张宗衡接过文书只瞥了一眼,便已知其內容,他冷哼一声,根本不看那文书。
“周万全,收起你这套!宣大总督明发钧令,清查两镇投献隱田。
凡田亩交易价不及同期时价五成者,皆以“虚钱实献”论处,所涉田產一律充公发还!
你这零点三两一亩,是想告诉本巡抚,天启五年的大同上等田,就值这个价?
你是欺瞒王爷,还是藐视总督钧令?”
这番话有依有据,义正辞严,如重锤般砸下。
周万全脸色变了变,旋即又恢復胸有成竹的坦然,强辩道:
“大人……这,这当年市价波动,小民与代王自愿买卖,何错之有?”
“自愿?”张宗衡厉声打断,“好一个自愿!本抚现在没空听你狡辩!
你將这七千亩地贱卖给代王府,又以低价租种,最后以四成產出租给佃户。
你自己吃的脑满肠肥,却未给官府缴纳过一分赋税!这等人大同镇多了,现在都在牢狱中哀嚎!”
周万全心中一突,面上露出惊色,“张抚台,可不要给小民扣帽子,小人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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