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满殿俯首,唯我开海(2/2)
崇禎看著满殿跪伏的朝臣,缓缓起身,声音里透著坚决。
“朕允卿等所奏!自海禁以来,岁久弊生:
国库因市舶不通而渐虚,沿海百姓因生计无著而多乱,外洋诸番或有窥伺,海防亦失其缓衝。
卿等数陈开海之策,皆以国计民生为念,忠忱可嘉。
今朕准此奏,非为虚慕通商之名,实欲借海利以补国用。
令市舶有司立章程、定税则,务使番货流通而税入有常;
亦欲使沿海渔商得操本业,免至流离为盗,此乃安黎元之要;
更需整飭海防,严察奸宄,不许倭寇、海盗借通商之便窥我疆场,此为固海疆之责。
诸卿当知,开海非易事:既需防官吏侵渔、番商欺罔,亦需杜里胥扰民、兵弁勒索。
自今日始,户、兵、海道诸司须协心共济,凡章程所定,务必刻期推行;
凡弊竇所生,务必即时纠劾。若有玩忽职守、中饱私囊者,朕必依律严惩,不稍宽贷。
国步维艰,朕与诸卿共肩其任。
望卿等各尽其能,使此开海之举,真能裕国库、安民生、固海疆,则功在社稷,名垂青史。勉之,勿负朕望。”
隨著崇禎帝洋洋洒洒的话语响彻大殿,持续近两月的开海爭执,终於尘埃落定。
徐府书房,向来儒雅的白慧元空中握拳,狠狠一挥,“督师!成了!这海,真的要开了!”
徐承略捏著茶碗的手有些抖动,茶汤泛著涟漪,两个月的筹谋终於得偿所愿,恨不得仰天长啸以舒心中畅意。
他端起茶碗浅酌慢饮,藉以压制心中的振奋。
碗中茶饮尽,徐承略心情平復些许,但发出的声音仍带著一丝震颤:
“定局是定局了。可这开海的缺额,转眼就要成为各方爭抢的肥肉。”
他將茶碗顿在案上,“本督可不希望到得最后被別人摘了桃子。”
白慧元闻言,激动的心情也渐渐冷静下来,他手捋长须想了想,开口道:
“眼下最要紧的,莫过於掌一港军政的海防同知。
其次便是督餉馆主官,管著船引税银,是实打实的肥缺。
还有周边巡检司、卫所,桩桩件件都连著海疆安稳。”
说到此处,他自嘲地笑了笑:“若能將这些位置都换上自己人,自然是好。
可这心思,怕是朝中诸公都打著呢。能爭下一个海防同知,已是万幸。”
徐承略指尖叩著桌面,眉头皱起。他麾下將领虽多,却多是衝锋陷阵的悍勇之辈。
“高敬石驍勇,却不通民政;朱可贞倒是文武皆可,惜资歷太浅。”
他一一数过,最终摇了摇头,“至於满桂……他在大同是总兵,怎会屈就一个五品同知?”
书房里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鸟雀的脆鸣声。
忽然,徐承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带著几分瞭然:“咱们手里没人,不代表別处没有。
孙老督师那里,可有不少熟稔海务又能压场面的人物。”
白慧元猛地抬头,眼中豁然开朗。孙承宗久镇蓟辽,麾下幕僚多是经世济用之才。
老督师对徐承略的期许关爱,谁都看得出来。更重要的是,徐承略是孙府未来的女婿。
若能借得孙府之力,別说一个海防同知,便是督餉馆的人选,也未必不能爭一爭。
“督师说得是。”他抚须的动作轻快起来,“有孙老督师的人坐镇,既稳得住局面,又信得过。这盘棋,才算真正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