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瓮锁阿巴泰,大汗怒攻城(2/2)
残尸未坠地,守军已点燃万人敌火绳,数十个陶罐火药从垛口掷下。
爆燃的气浪掀翻一架云梯,铁蒺藜裹著碎甲片嵌入城墙,把攀援的蒙古死士钉成血葫芦!
三眼銃喷射的铁砂將云梯前排蒙古兵打成筛子。
可未等硝烟散尽,喀喇沁神箭手的重箭已穿透垛口,把正在装弹的銃手钉死在火药箱上。
护城河冰面,蒙古攻城重箭与明军制式箭交错插立如芦苇盪。
城墙倾洒的血跡,比碎落的春联残纸更刺目。
孙承宗剑锋抵住垛口青砖,火星溅上花白鬍鬚。
茅元仪锁住他持剑右臂,姜云龙拉住他左臂死命往后拖拽。“督师,不可以身犯险!”
“祖大寿呢?”老督师嗓音嘶哑如刀刮铁甲,“蒙古人的箭矢插满了城头,他的关寧铁骑在饮马?”
“岳托截断陕西军,正在右安门激战,祖將军被阿敏重兵所阻……”
孙承宗突然暴起,剑柄砸碎垛口红夷炮药箱:“再去传令!就近驰援左安门!告诉他——”
火药粉尘在朔风中扬起,混著老督师喷溅的唾沫:
“申时三刻若不见左安门火起,本督先斩他族侄祖宽祭旗!”
“杀!”蒙古弯刀劈开城墙的朔风,第三波悍卒踩著尸堆涌上垛口。
孙攸寧甩掉长弓,剑锋直刺那虬须猛將——先前三支箭皆被此人用盾牌弹飞。
那虬须猛將顶著箭雨跃上垛口,包铁盾砸飞两名明军,弯刀格挡刺来的剑锋。
冷铁相交火星迸溅,弯刀如雪练缠颈压住宝剑。
孙攸寧虽双手持剑架住弯刀,却在虬须猛將的进逼下连连后退。
孙攸寧后背撞上箭垛,身后是十丈悬空的城堞,敌將的弯刀已將宝剑压到锁骨位置。
腥风扑面,寒芒利刃悬於颈间,孙攸寧脑海中突然闪过那道拍肩的身影。
“鏘!”突然炸开的金铁震鸣让她耳鼓生疼。
徐承略的淬鳞枪尖挑著半截弯刀,枪桿还粘著后金军护心镜的碎铜片。
敌酋被贯下城墙的剎那,她看清那杆染血铁枪上凝结的冰晶,已在朔风里冻成猩红的琥珀。
“还能挽弓么?”徐承略反手掷出腰间箭囊。
孙攸寧抹去脸上迸溅的血跡,接住箭囊的指尖感受到了徐承略的体温。
原来,徐承略已將困於瓮城的阿巴泰及三千正蓝旗尽数歼灭,这才在城头危急时刻率及时赶到。
他麾下宣大军士气正旺,这支援军让即將登上城头的蒙古勇士功败垂成。
整个北京外城南城墙枪炮裂空,刀血交飞。硝烟从左安门一直蔓延到右安门。
广渠门外的军营,关寧铁骑的箭鏃结满冰霜,九千支三棱箭头悬在弦上。
左安门传来的喊杀声像冻裂的竹筒,“噼里啪啦”砸在关寧铁骑结霜的护心镜上。
三里外镶蓝旗阵列像被冻住的铁流,连战马的响鼻都凝成白霜掛在鬃毛上。
他们的顺刀同样出鞘三寸,刀刃割裂的寒风令关寧军不敢懈怠。
阿敏指尖碾过刀柄血槽,目光扫过辕门处猎猎作响的“祖”字旗。
只要对面的“祖”字战旗敢向左安门方向挥动,镶蓝铁骑不介意让其尝尝被铁蹄碾过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