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血筑京观,瓮中雪刃(2/2)
自老奴起兵以来,八旗纵横捭闔,所向披靡,唯独在你手中连遭重创。
皇太极恨不能食你肉,寢你皮,以泄心中怒火!”
徐承略倏地指向旷野上人喊马嘶的后金军,冷声道:
“要的就是皇太极的恨,八旗诸贝勒的恨,他们若不恨,某之谋划却是难办!”
孙承宗望向烟尘翻滚处,眉头皱起,疑惑道:“伯衡何意?”
徐承略將目光转向瓮城,“方才却是被韃子晃了心智!伯衡思得一计,特为此来寻督师商榷。”
“速速道来!”孙承宗不待话落,已是一把抓住徐承略臂膀,目中精光爆闪。
徐承略拉著孙承宗来到城垛处,指向与主城紧密相连的瓮城,
“督师且看,这瓮城便是我的瓮中捉鱉之计,建奴入其內,必受重创。”
永定门瓮城位於主城南侧,为方形外瓮城,通过南北券门(城门)与主城连通。
固欲入永定门,必先克瓮城。
其墙体外侧两角呈圆弧形,高12米,顶部厚6米,南券门设千斤闸,千斤闸落,可形成独立封闭空间。
孙承宗目光看著在瓮城上巡视的明军,渐渐焕发出神采,忽將枯瘦手掌重重击在青砖上。
“妙!甚妙!”
旋即扭头,炙热的目光看向徐承略,肯定道:“昔瓦刺围京之时,德胜门瓮城曾困住瓦剌骑兵。
有《明英宗实录》记载:贼入瓮中,如坠深井,火石交下,无一生还者。”
徐承略看向尚在尘埃中奔驰的后金军,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待我將其诱至瓮城,不知是否仍如今日这般猖獗!”
孙承宗目光炯炯,“此计凶险,然若成,必重创建奴!当速稟陛下!”
老人急切间將徐承略拉了一个趔趄,一老一少急匆匆向皇城而去。
“陛下若得知有机会重创建虏,不知会高兴到何种地步!”
乾清宫內烛影摇红,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在冷风中泛著墨香。
铜鹤炉里的檀香混著墨香縈绕在朱漆樑柱间,映得丹墀下的身影愈发单薄。
王承恩恭敬的侍立一旁,目光扫过伏案的身影,心中不免升起一抹疼惜。
陛下批阅奏章已连续两个时辰,大明的万里江山压在了十八岁的双肩上。
他比歷代先皇都要勤政,登基之初,便除掉號称九千岁的魏忠贤及其党羽。
本以为大明自此一切向好,谁知天灾人祸不断。
先是陕西民变愈演愈烈,朝堂焦头烂额之际,后金军又踏破关墙,攻入京畿腹地。
致朝堂损兵折將,生民涂炭,国事反愈加糜烂。
王承恩正在神思恍惚时,忽耳畔传来崇禎帝的问话:“承恩,今日腊月二十几了?”
原是崇禎已將手中狼毫置於笔架,正在扭著头舒缓发僵的脖颈。
王承恩一激灵,急忙跑到崇禎身后为其按摩肩颈,口中说道:“回万岁爷,今日是腊月二十八。”
他恰到好处的拿捏著力道,为使崇禎心情愉悦一些,继续笑道:
“这两日,皇后娘娘正与膳食坊商议著年夜饭的菜品。”
崇禎闻言默不作声,心中反而升起一丝愧疚之感。
后金军围城两月有余,城中百姓食不果腹,宫中又能好到哪里去?
皇后纵是万般打算,亦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徒惹她跟著自己受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