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金闕柱倒,血崖枪横(2/2)
淬鳞枪猛地指向缴获的几颗黝黑铁疙瘩——赫然是出自天启六年王恭厂的震天雷。
枪锋隨即破开风雪,钉向三十丈高的陡峭刀峰:“可能攀?
“能!”林嶂回答的斩钉截铁,长刀向西劈开雪幕:
“去年追狍子跌断断肋,倒摸出条兽径,老猎户都不知!需绕六峰,五个时辰!”
徐承略淬鳞枪向下咂落:“林嶂!给你四个时辰登顶!
潘云腾、王来聘!率所有弟兄护卫!生死由他,备足火油,绳索!”
三人骇然:“伯衡!你独守谷口?韃子转眼即至!”
徐承略淬鳞枪一横,身后丈余谷口如铁闸:“此地,一夫足矣!”
他忽的咧嘴,淬鳞枪尖挑起一丝冰冷笑意:“况且…可贞与敬石,快回来了!”
三人见谷口狭窄,人多反而无益,同时对徐承略的驍勇无比信服。
遂不再开口相劝,猛一抱拳:“保重!”九十余骑如离弦之箭,裹著雪雾向西侧山径扑去!
风雪瞬间吞噬了蹄声。
裂谷入口,唯余徐承略一人一骑,猩红披风如一面將熄的战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二十里外!
高敬石铁盔覆满霜雪,口中咒骂被狂风撕碎:
“狗韃子!战又不战,退又不退!真乃匹夫也!”
远处,二十余镶红旗精骑如附骨之疽,死死咬在三百步外——恰是朱可贞铁胎弓的索命边缘!
朱可贞箭簇三次抬起,三次压下,指节捏得发白。
纠缠半日,人马皆疲。
骤然!
雪原尽头,地平线猛地塌陷!
一片吞噬天光的“黑潮”汹涌而来!
不是雪雾,是无数镶铁马蹄践踏出的、混合著死亡气息的污浊雪暴!
闷雷般的蹄声碾过风啸,大地在颤抖!
“镶黄旗!蒙古轻骑!全来了!!!”
高敬石目眥欲裂,瞥见那潮头狰狞的旗影与无边无际的骑阵,魂飞魄散!
“撤!快撤!回一线天!”高敬石发出嘶吼!
十余骑亡命拨转马头,在雪坡上犁出深沟,没命般扑向裂谷。
身后,那片“死亡雪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著距离!
高敬石等人裹著血与雪的腥风,狼狈撞入一线天谷口。
朱可贞铁胎弓弦崩断,箭囊空空,虎口崩裂处鲜血冻结。
“镶黄旗!蒙古轻骑!全压上来了!!”高敬石肩胛处插著半截狼牙箭,说话时嘴角直抽搐。
徐承略抖开披风,横枪立马,声如寒铁:“谷道五丈有死弯!且去!压住马速!”
最后一名骑兵刚没入幽暗谷道——镶黄旗的先锋,已如钢铁洪流,撞至一箭之地!
“嗡——!”一片恐怖的、撕裂空气的“黑云”骤然腾空!
不是箭雨,是蒙古轻骑特有的、带著倒鉤和破甲锥的“凿头箭”。
箭矢撕裂风雪,发出摄魂怪啸,攒射谷口那孤绝的身影!
徐承略淬鳞枪舞成一片“银龙”!枪影过处,箭杆碎裂、铁簇崩飞!火星在枪锋与箭簇的碰撞中四溅!
他且战且退,那抹猩红在狭窄的死亡通道中,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鬼影!
最后一枪格开三支贯脑而来的利箭,火星迸射间,身影猛地向后一缩——彻底没入弯道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