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晨灯探奸,茶盏藏锋(2/2)
话音未落,保定府知府李宣便撞了进来。
他身著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衣衫微微凌乱,神色慌张,一路跌跌撞撞,进门便“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水溶面前,额头紧紧抵著地面
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惶恐:“微臣李宣,叩见王爷!微臣罪该万死!”
“微臣不知王爷驾临保定府,未曾远迎,竟让王爷在微臣治理的地界上遭此惊扰、受了伤势,”
李宣一边说,一边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发红,眼底却藏著几分精明的慌乱
“微臣有负圣恩,有负王爷,求王爷降罪!”
顿了顿,他又急忙补充道,语气愈发急切,却悄悄抬眼,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的姜喜,暗中寻求暗示:
“微臣已然下令,全城搜捕昨夜行刺的盗贼,定要將那些胆大包天的狂徒一一拿办、凌迟处死,为王爷消气,也为王爷赔罪!”
姜喜见李宣这般识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隨即脸色一沉,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厉声呵斥道:
“李知府!你好大的胆子!
“王爷乃是皇上侄弟,金枝玉叶,驾临你保定府,竟在你治理的地界上受此重伤,险些丟了性命!
“你身为保定府知府,守土有责,却连王爷的安危都护不住,你该当何罪?!”
李宣何等精明,一眼便懂了姜喜的用意,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连连磕头请罪:
“大人恕罪!王爷恕罪!是微臣无能,是微臣治理无方,才让那些盗贼有机可乘,惊扰了王爷。
“微臣甘愿领罪,只求王爷和大人再给微臣一次机会,微臣定当竭尽全力搜捕盗贼、整顿保定府治安,绝不让此类事情再发生!”
他一边认罪,一边暗暗盘算:
只要顺著姜喜的意思,把责任全推给盗贼,既保住王爷的顏面,也护住姜喜,便是保住了自己,保住了皇后娘娘在保定府的势力。
至於那些盗贼,找几个替罪羊便可,横竖不过是草芥人命,比起皇后娘娘的大计,不值一提。
陆柄明立在一旁,冷眼旁观著这一切,神色依旧淡漠,眼底却闪过一丝瞭然。
他早已看出姜喜与李宣的勾结,也知晓二人同属皇后一系
这场请罪与呵斥,不过是二人演的一出双簧,目的无非是撇清关係、討好水溶罢了。
至於姜喜与李宣的算计,水溶的心思,他只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必掺和,也不必点破。
水溶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沫,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嘲讽。
他何尝看不出姜喜的假意逢迎,看不出李宣的趋炎附势,更看得出二人之间那隱秘的勾结与算计。
他故意偽装伤势,故意提出分道而行,便是要试探二人的態度,引他们露出马脚。
如今看来,皇后娘娘的势力,果然早已渗透到了保定府,姜喜与李宣,不过是皇后手中两枚听话的棋子;
而他这场“受伤”,反倒让他看清了更多人心,也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起来吧。”
水溶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王知晓你是无心之失,也知晓你已然下令搜捕盗贼,便不再追究你的罪责。
“只是你要记住,保定府是皇兄的地界,本王在此尚且能遭人暗算,可见你治下的治安,乱到了何种地步。”
“三日之內,务必整顿保定府治安,全力搜捕行刺之人,”他目光一沉,加重了语气,“若是办不好,休怪本王稟明皇兄,治你失职之罪。”
“微臣遵旨!谢王爷恕罪!”
李宣连忙磕头谢恩,起身时,额头已布满冷汗,心底却暗暗鬆了口气。
姜喜见状,连忙又堆起諂媚的笑意,躬身说道:
“王爷英明!李知府素来勤勉尽责,定能办好此事,不辜负王爷与皇上的期望。
“奴才这就吩咐东厂的人手,全力协助李知府搜捕盗贼,定要儘快將凶手捉拿归案,还王爷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