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各有谋划风云起(2/2)
徐皇后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奏摺的边角,语气平淡,似是隨口提及:
“看来溶儿也是瞧出京城的局势了,急著避祸呢。
“不过这样也好,陛下,南方的局势本就复杂,盐铁漕运积弊已久,若非有宗室亲贵亲自前往,怕是查不出什么头绪。
“况且当年的那件事,不就是发生在南方吗?溶儿去了,倒也能顺便查探一二。”
她说的“当年的事”,朱翊衡自然心知肚明
朱翊衡的目光沉了沉,脑海中闪过靖安王的身影,又想起西寧王薨逝后京城的局势:
太子势盛,秦王即將远赴西北掌兵,赵王年幼不堪大用
水溶若留在京城,迟早会被太子与秦王的爭斗裹挟
反倒容易引发宗室內乱。
倒不如放他南下,既让他去查南方的积弊与靖安王的旧案,也让京城的三方势力暂时平衡。
而徐皇后心中,却藏著另一番算计。
她看著朱翊衡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当年靖安王那般权势,尚且死在南方的阴诡之中
水溶纵使聪慧,可南方水深浪大,又有东西二厂的眼线遍布
他此去,未必能全身而退。
若是水溶真的折在南方,那太子的对手
便只剩一个远赴西北的秦王,赵王年幼不足为惧,太子的地位就稳若泰山了。
她面上依旧温婉,轻声补充道:
“溶儿素来沉稳有谋,让他去南方,陛下也能少些忧心。
“京城这边有太子和臣妇盯著,定能稳住局面,待西北局势安定,秦王回京,再作计较便是。”
朱翊衡沉默片刻,指尖叩了叩御案,终是下定了决心。
他拿起硃笔,在奏摺上挥毫写下“准奏”二字:
“也罢,朕便依了他,准他明日南下。
“传旨下去,令沿途各州府好生接应,协助水溶查抄贪腐,另赐他尚方宝剑一柄
“可先斩后奏,遇贪腐枉法者,无需奏请,直接处置。”
他看似是信任水溶,实则是给了他一把利刃,南方的势力盘根错节,若无尚方宝剑
水溶寸步难行,而这把剑,既能护他周全,也能让他成为南方各方势力的眼中钉,前路依旧凶险。
徐皇后见他准奏,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却依旧躬身行礼:“陛下圣明。”
乾清宫的烛火,燃了一夜,而北静王府的书房,灯火亦未曾熄灭。
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宫极便捧著盖了玉璽的奏摺,快步走入北静王府的书房。
彼时水溶正立在窗前,望著庭院中尚未消融的薄霜,指尖摩挲著腰间的梅花荷包,眼底满是沉凝的期待。
“主子,陛下准奏了!”宫极的声音带著几分欣喜,將奏摺双手递到水溶面前。
水溶接过奏摺,目光落在那鲜红的“准奏”二字上,连日来的紧绷与算计,终是化作一抹释然的笑意
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好,好得很。”水溶低声呢喃,將奏摺收好,转身看向宫极,“去把秦风和赵忠叫来,孤有要事安排。”
不多时,秦风和赵忠便快步走入书房,二人躬身行礼:“属下(奴才)见过主子。”
水溶走到主位坐下,神色沉凝,语气坚定,开始部署后事,字字清晰,不容错辨:
“秦风,孤走之后,你便留在京城,镇守北静王府。
秦风躬身领命,声音鏗鏘:“属下遵旨!定护好王府与秦姑娘,绝不负主子所託!”
水溶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宫极,语气愈发郑重:
“宫极,你率领余下的暗卫,隨孤南下江南。
“记住,你挑的人,必须是会调配火药、武功高强的死士
“此次南下,不仅要查抄贪腐,还要应对东西二厂的厂公
宫极闻言,当即单膝跪地,沉声应道: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挑选人手,皆是王府中最精锐的暗卫,火药调配、近身搏杀,样样精通,定能护得主子周全!”
“还有,”
水溶抬手,补充道
“明日出城之后,你便作为孤的隨身侍卫,寸步不离地站在孤的身边
“其余暗卫,皆隱於暗处,不可暴露行跡。
这是水溶的算计
示弱引敌,暗中布防,既能探清南方各方势力的底细,又能藉机清除东西二厂的眼线,为后续查案扫清障碍。
宫极心头瞭然,再次叩首:“属下遵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的方向,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染上一抹橘红,晨雾繚绕,却遮不住他眼底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