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使臣谋中原(2/2)
可转念一想,北地的变局才是心腹大患,那神秘神女的来歷、草原崛起的威胁
远比东宫的琐事要紧,便压下这丝疑惑,打算先回王府梳理舆图,未曾深究。
就在他怔愣的片刻,身后传来急促的喘息声,一道苍老的声音连连唤道:
“王爷!王爷留步!走得这般急,老臣有要事相商!”
水溶转身,便见兵部尚书秦仲勛拄著拐杖,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鬚髮微乱
全然没了朝堂上的沉稳。
水溶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平和:“秦老,何事这般急切?慢慢说便是,宫中人多,仔细摔著。”
秦仲勛喘匀了气,左右环顾,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
“我的王爷,你又不是不知,我这兵部尚书的身份,是陛下近臣,不便私下与你相见。”
“前几日托人暗查,终於得了確凿消息,慈安寺祈福的秦可卿,十有八九,是我当年失散的亲女!”
“我想亲自去寺中见她一面,认回女儿,还请王爷成全。”
水溶微微頷首,沉吟道:
“秦老一片慈父之心,孤自然理解。
“只是此刻贸然相见,正值现在的这种情况,皇兄诸事忙碌,反而会降罪於你。
“待到年关,你私下奏请陛下,以骨肉相认为由,求圣上恩准可卿出寺与你相见,您看这样可以吗。”
秦仲勛只是点了点头,水溶这话说的合適,若不是韃靼的这回糟心事,哎
两人並肩缓步前行,低声商议著可卿的事宜,皆是真心实意。
忽然水溶话锋一转,问道:“张首辅呢?方才从御书房出来,便不见他的身影,怎未与你同行?”
秦仲勛轻嘆一声,摇了摇头:“王爷你从御书房出来,脚步快得像风,一转身便没了踪影,到底是年轻力壮。”
“老师他还留在宫內,与陛下继续密议,想来是商议边关调兵、粮草押运的细枝末节,这些军务民政的琐事,最是耗费心神。”
说罢,秦仲勛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老顽童的戏謔:
“我说王爷,你与可卿那孩子,至今未曾行周公之礼吧?”
水溶闻言,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连忙摆手:“秦老休得胡言!可卿在寺中祈福,礼法在前,孤怎会做出这般逾矩之事?”
秦仲勛嗤笑一声,眼神带著几分看透的玩味:
“哼,若是从前那个温文尔雅、守礼自持的北静王,老臣自然信。”
“可今日在奉天殿,王爷你张口便是北方泼皮的粗话,怒斥蛮夷的模样”
“可全然不是往日那个平和稳重的性子。既能破了礼仪骂街,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水溶无奈苦笑,只得辩解:
“今日实在是那瓦剌、韃靼使臣太过狂妄,不仅出言不逊,还揭我大胤国耻』
“更扯到先父当年的功绩,臣一时气极,才失了仪態。”
“孤身为大胤亲王,忠心於陛下、守护江山,自然容不得蛮夷这般放肆。”
秦仲勛只是不屑地轻笑一声,並未接话。
两人这番对话,除却秦可卿的私事是百分百的真心,其余言语皆是真假参半——水溶说自己忠心耿耿,是藏起了问鼎的野心;
秦仲勛笑他性情大变,是试探水溶的真实底色,彼此心照不宣,却又维持著表面的体面与默契
水溶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便以王府中的琐事为理由,辞別秦仲勛
朝著守在廊下的李福全,拱手道:“李公公,王府尚有诸多琐事亟待处理,孤便不在宫中逗留了,劳烦公公在皇兄面前,替孤美言几句,告个退席之罪。”
李福全眼含笑意,神色通透,早已得了陛下的授意,他微微躬身,低声道:
“小王爷儘管慢走,陛下早前便吩咐过,王爷若有事要回府,不必拘礼,自便即可。”
水溶心中瞭然,陛下这是默许他提前离席,当即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实的银票,悄悄塞到李福全手中,语气温和:
“有劳公公费心,这点薄礼,公公买杯茶吃。”
李福全不动声色地將银票收入袖中,躬身行礼:“谢王爷赏赐,王爷一路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