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伴君纸牌戏 家宴生风波(2/2)
既与主席相隔避嫌,又能透过屏风隱约闻见席间笑语,兼顾礼制与家宴温情。
內侍们鱼贯而入,分赴主席与侧间摆置菜餚,皆谨遵宫宴规制,融合江南风味与世家珍饈精致。
不多时,徐皇后牵著林黛玉的手,率先步入暖阁侧间。
黛玉已卸下沉重的准王妃朝服,换了一身浅粉綾裙,头上只簪著皇后赠予的羊脂玉兰簪
面纱早已取下,眉目清丽绝尘,身姿纤弱如风中嫩柳。
她紧跟在皇后身侧,眉眼间带著几分闺阁女子的羞涩,垂眸敛目,依礼向主席方向福身问安
而后才隨皇后入侧间落座。
九皇子本应入男席,却因年幼,被皇后留在侧间照看,乖乖坐在黛玉身旁。
“臣妾率林姑娘、七皇子,参见陛下。”
侧间传来徐皇后温婉的声音,隔著屏风,礼数周全却不显疏远。
“免礼。”
朱翊衡笑著抬手,“侧间暖炉够不够?若嫌冷,便让內侍再加一个。”
“谢陛下掛心,暖意正好。”
徐皇后笑著应下,转头给黛玉布了一匙蟹粉豆腐,轻声道
“林妹妹莫拘礼,今日皆是自家人,只管尝尝这御厨做的蟹粉豆腐,最是鲜嫩。”
黛玉连忙頷首道谢,指尖捏著银匙,小口进食,眉眼间的拘谨渐渐散了几分。
此时,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太子身著玄色织锦袍,头戴玉冠,率先入內,秦王、赵王紧隨其后,三人一同躬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都起来,入座吧。”
朱翊衡頷首示意,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叮嘱道,“今日家宴,无需过分拘礼,与你几位弟弟、王叔、林爱卿好好閒谈。”
太子直起身,依礼谢恩,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东侧屏风——方才皇后与黛玉问安时
他隱约听见黛玉清细的声音,此刻下意识抬眼,透过屏风的雕花缝隙,匆匆瞥了侧间一眼。
那一眼极快,不过转瞬即逝
恰好撞见黛玉垂眸进食的侧影,肌肤胜雪,柔弱的身姿透著几分惹人怜爱的娇怯。
他心头微惊,下意识收回目光,神色依旧端方沉稳,躬身入了自己的席位,全程不过一息之间,连身旁的秦王都未曾察觉。
可这转瞬的一瞥,却没能逃过水溶的眼睛。
自黛玉入侧间后,水溶便始终留意著屏风方向,生怕她初入宫廷,失了礼数或是受了委屈。
太子那道稍纵即逝的目光,虽隱晦克制,却带著几分异样的灼热,精准落入他眼底。
水溶端起茶杯的手微顿,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了一下,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隨即又恢復了温和的神色,仿若什么都未曾看见。
他抬眼看向主桌,朱翊衡正与林如海閒谈江南的盐政民情,笑语融融;
徐皇后在侧间与黛玉说笑著布菜,声音温婉,帝后二人,皆未察觉太子那一闪而过的失態。
林如海坐在水溶身侧,正专注於应答皇帝的问话,丝毫未曾留意到太子的异样,更不知水溶心中的波澜。
秦王、赵王入座后,便与九皇子(刚从侧间被內侍唤回男席)低声说笑,谈论著近日皇家学府的功课,席间氛围愈发和乐。
朱翊衡拿起酒壶,亲自给林如海斟了一杯温枣酒,朗声笑道:
“林爱卿一路舟车劳顿,今日家宴无君臣之別,只管开怀畅饮。”
“谢陛下厚爱。”林如海连忙起身,双手接过酒杯,躬身道谢。
侧间內,徐皇后拉著黛玉的手,细细叮嘱:
“往后入宫赴宴,女眷皆在侧席,切记不可隨意出入主席,与人行礼也只需隔著屏风示意,莫要失了礼数。”
黛玉连忙点头:“多谢娘娘教诲,黛玉记下了。”
皇后笑著又给她添了一块如意糕:“傻孩子,跟姐姐客气什么。”
暖阁內,酒香、菜香与梅香交织,主席男眷閒谈朝政民情,侧间女眷閒话闺阁趣事,一派和乐融融。
太子坐在席间,表面上专注於与父皇、王叔的交谈,偶尔还会应和几句弟弟们的玩笑,可心底却始终縈绕著方才那匆匆一瞥的身影。
他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悸动,可越是克制,那道柔弱清丽的身影,反倒愈发清晰地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家宴在一派温情脉脉中推进,屏风內外的笑语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
无人察觉,那转瞬即逝的一眼,已然在水溶心中埋下了警惕的种子,也在太子心底,留下了一丝不该有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