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芊草逃录诗寄身(1/2)
“等著!”
劈手夺过马退手里掐著的“厕纸”,王让回屋打开案几下的行李,摸出一沓草纸,黑著脸塞给了马退。
“拿著滚蛋!刚才的事儿不准跟任何人讲,连马叔都不行,不然咱们整个驼队都得吃不了兜著走!还有,不许再往外面去,就在驛里边儿拉!”
“哦哦!那我听你的,保证谁都不说!”
大概是真憋得狠了,拿到了新纸的马退连连点头,夹著大腿一步步朝茅房挪了过去,而半夜突然被人从屋里扯出来,听了个没头没尾的鬼故事的王让,这回算是彻底睡不著了。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在大通铺上翻来覆去地滚了半天,將自己炸至两面金黄后,满肚子心思的王让不由得坐起身来,在一片呼嚕和磨牙声中攥紧拳头,无处发泄地使劲儿空挥了两下。
来自朝廷的追查,明显有问题的县令,马车里喊自己名字的女鬼……
明明只是接了趟县里安排的活儿,想要帮马叔抵了今年的徭役,免得他一把年纪还要去修河堤,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一下子全都凑了上来?
而自己这一路上小心再小心,生怕驮队的乡亲们被牵累,结果还是防不胜防,硬是被马退的一泡屎给搅了进去,眼下距离龙游县还有十几天的路要走,这趟活儿真的还能平安落地吗?
就在王让被接二连三的麻烦搞得心烦意乱时,窗外的月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烦躁,寧静的月光隨著夜风透窗而入,洒进了这间一夜只要十五个大钱的大通铺。
“唰……”
窗边掛著的粗布帘子,被早秋微凉的夜风吹得簌簌作响,柔婉的月华绕过被风儿掀开的帘幕,投向了屋內唯一的旧案几,洒在了被揉成一团的“厕纸”上。
而在王让目力难及的纸团角落,纸上一点有些褪色的古旧墨跡,竟在月光的照耀下缓缓舒展开来,凝结成了一枚笔跡有些模糊的“芊”字。
紧接著,那枚缩在纸团角落的“芊”字,小心翼翼地伸出“千”字长横的两边,像是两只小小的手掌似的,用力把纸上贴得很近的“王让”两字落款推开,从这张练笔用的废纸上挣扎了出来。
隨后,这枚“芊”字怯生生地探出“艹”字头,警惕地朝王让的方向偷瞄了一眼,確认他没有发现自己,便伸出了“千”字的长竖,小心翼翼地往桌上探了探。
待到確认桌上没有水渍可以落“脚”,这枚奇怪的“芊”字顿时激动地挥了下“手”,隨即趁著王让起身关窗的档口,蹦跳著沿案几一路狂奔,朝桌下堆著的行李纵身一跃!
成啦!
在王让回头之前,跳进了他打开的行李,钻进了一张练过字的草纸后,成功完成转移的“芊”字不由得抬起小“手”,万分庆幸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胸脯。
没想到在这种荒郊野外,居然还能碰见足以让自己棲身的文墨,甚至还不只一份,这可真是天无绝芊之路!
借著马退带过去的“厕纸”,成功逃离了马车的“芊”字,在草纸上舒展了一下身体后,便像嗅到了小鱼乾的猫儿一样,顺著草纸上的墨跡一路挪动,很快便找到了一首五言小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双“手”叉腰审视了一下小诗的前两句后,“芊”字不由得困惑地歪了歪“艹”字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目標。
这首写月夜之景的小诗,虽描摹精准,但辞浅意尽,了无余韵,实在难称佳品,为什么能够容纳自己棲身?难道是后两句……哎呀!怎么给折到背面了?
绕著《静夜思》的前两句转了转,品咂了一下其中似有未尽的意味后,见猎心喜的“芊”字实在心痒难耐,便试著高举“千”长横的两段,人手似地搭上了草纸对摺的边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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