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还债(2/2)
比左卫门更加悽厉的惨叫声响彻码头。
战斗,彻底落下帷幕。
码头上,一片死寂,只剩下那一个废人的哀嚎在海风中迴荡。
沈蘅鬆了口气,收回本欲飞出的竹鹊,看向萧亭,目光中带著惊疑。
隔空取物?
以真气凝形,隔空摄物——这是通幽境界的標誌性手段!
但他显然还没到通幽。
那就是功法玄妙……
以先天境界施展这种手段,而且看他出手时举重若轻,分明已经练到了极高的境界……难道那位萧十三娘,还有什么特別的渊源不成?
六帮六派绝无此类越境强招。
难道是世家之后?或者三山两寺、乃至两大圣境的弟子?
沈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最让她感觉奇怪的,还是那套所向披靡的掌法,明显与萧十三娘的路数不合,越看越觉得这位萧先生来歷不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目光扫向四周。
那些俘虏的反应,比她更加激烈。
一片死寂过后,一个中年汉子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甲板上:“恩公在上!受我一拜!”
他这一跪,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船上的男人纷纷跪下,砰砰磕头,口中高呼“恩公”。
那些被绳子串成一串的女人,原本已经哭得没了力气,此刻也挣扎著跪下,眼泪滚滚而下,嘴里喃喃说著什么,像是祷告,又像是感激。
萧亭见不得这个,他杀人是为了悬赏、为了《降龙十八掌》,救人不过顺手,不习惯被人跪拜感恩,但既然已经受了,总要有点表示,目光转而看向那些神色惊恐的浪人。
有的缩在木箱后面,有的躲在船舱里,有的还在往黑暗中逃窜。
这些人,手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
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
杀了多少敢於反抗的汉子?
萧亭眼神一冷。
他一脚跺地。
“嗡——”
左卫门那把太刀应声弹起,在空中翻转两圈,被他一把攥住刀柄。
刀身修长,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这是左卫门贴身佩戴的名刀,不知饮过多少人的血。
今夜,该它还债了。
“沈姑娘,这里交给你,我来善后。”
萧亭提刀,大步冲向最近的那群浪人。
那是七八个缩在货箱后面的傢伙,一个个抖如筛糠,见他走来,有人嚇得尿了裤子,有人拼命往后缩,还有两个悍勇些的,咬著牙拔出太刀,嘶吼著扑上来。
萧亭看都不看。
刀光一闪。
“唰——”
两颗人头冲天而起,鲜血喷涌如泉。
剩下的几个彻底崩溃,转身就跑。
萧亭迈步追上,手起刀落。
一个又一个。
刀光霍霍,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一刀一个,绝不多砍,也绝不放过,杀完一批,转向下一批。
码头上到处都是逃窜的浪人。
有的往海里跳,有的往礁石后面躲,有的拼命往船上爬。
萧亭提刀追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那些曾经囂张跋扈、欺凌弱小的浪人,此刻像待宰的猪狗一样,被一个个砍翻在地。
有人跪地求饶,额头磕得砰砰响,涕泪横流。
萧亭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有人拼命解释“我只是搬运货物的,没杀过人”。
萧亭一刀捅穿他的胸口——你他娘骗鬼呢?
有人疯了般往远处跑,跑出几十丈远,以为逃过一劫。
萧亭踢飞一把太刀,刀光如电,贯穿那人的后背,將他钉在树上。
不过片刻,萧亭已浑身浴血,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站在尸堆中央,左手提著最后一名浪人的头颅,鲜血顺著刀身汩汩流下,在脚边匯成小小的血泊,月光照在他脸上,血污已经模糊了本来面目,只有两只眼睛闪著冷光。
海边安静极了,只有海风呜咽,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萧亭鬆开手,那颗人头“骨碌”滚进海里。
他没有回去,免得又磕头,隨手把刀一扔,便在一块礁石上坐了下来,远处海面黑沉沉的,只有月光碎成千万片银鳞,隨著波涛起伏。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沈蘅走了过来,在他身侧两步外停住。
月光下,萧亭浑身浴血,看起来狰狞可怖,活脱脱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但她看著这幅画面,心里却没有半点芥蒂,只有安心。
“井上龙一已死。”
沈蘅轻声开口,打破沉默,“那些人身上的软骨散也解了。本来是一艘货船,顺便载些客人南下,不想遭了无妄之灾……”
萧亭侧头看她。
沈蘅继续道:“好在这伙浪人是为卖奴隶勒索,除了少数几个……不幸的,多数人身子无碍,恢復之后便能返航,不过保险起见,还是通传官府一声为好。我已经放了信號弹,神机门的人很快会过来接应。”
萧亭点点头:“咱们守到天明吧。”
沈蘅笑了笑,在他身侧一块石头上坐下,望向远处的大海:
“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