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话归墟,三界同震(1/2)
祭坛废墟之上,夕阳沉尽,暮色如墨浸透荒郊。
唐僧超度完最后一名孩童的亡魂,缓缓起身,袈裟上沾了不少灰烬,他也不拂,只是望著那些被佛光护佑著渐渐消散的灵光,轻声一嘆。猪八戒蹲在废墟边,捡起一块碎裂的血色符文石,捏成齏粉,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
孙悟空站在废墟最高处,金箍棒杵在碎石间,棒身上的金光早已收敛,只剩一层淡淡的温芒,像一盏快燃尽的灯。他望著远方长安城的轮廓,灯火一盏盏亮起,炊烟裊裊,和往常一样安详。城里的百姓不会知道,城外十里,刚刚有一场足以屠城的血祭被破掉。
“悟空。”唐僧走到他身旁,顺著他的目光望向长安,“你在想什么?”
“在想幽冥教下一步会怎么做。”孙悟空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丝凝重,“流沙河是饵,祭坛也是饵。他们死了两个长老,折了数万妖兵,损失不小,但真正的目的还没露出来。”
唐僧点了点头,眉宇间忧色更浓:“幽冥教行事诡秘,此番接连受挫,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贫僧想不通,他们为何非要与悟空你为敌?若只为献祭长安,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引你出手?”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
猪八戒凑过来,抢著开口:“师父,这还用想?大师兄是太虚半身,是唯一能开启归墟之门的关键!幽冥教想唤醒太虚,就得先拿大师兄开刀!他们搞献祭、围流沙河,不就是为了逼大师兄出手,好摸清他的底细?”
唐僧闻言,脸色微变,看向孙悟空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孙悟空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头:“八戒说得不错。幽冥教这两次出手,看似衝著长安和沙师弟,实则是试探。他们在试我的实力、试我的底线、试我到底还愿不愿意管这三界的閒事。”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现在,他们试出来了。”
猪八戒挠挠头:“试出来啥了?”
“试出来老子还是五百年前那个孙悟空。”孙悟空握紧金箍棒,棒身嗡鸣一声,像是在回应,“谁动我的人,谁碰我的地界,谁就该死。”
唐僧看著孙悟空,沉默良久,轻声道:“那悟空,你可想好了?此番出手,便是与幽冥教彻底撕破脸,与太虚意志正面为敌。归墟之门若真的开了,你……可能再也回不到这长安的酒馆了。”
孙悟空转过头,看著唐僧。
五百年前的唐僧,囉嗦、迂腐、手无缚鸡之力,却敢为了苍生徒步十万八千里。五百年后的唐僧,沉稳、慈悲、佛法通天,却还是那个会为他担忧的师父。
“师父,”孙悟空的声音放软了些,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当年取经,你教我慈悲为怀、普度眾生。如今幽冥教残害无辜,祸乱三界,我若躲在酒馆里装聋作哑,还算什么齐天大圣?还算什么斗战胜佛?”
他抬起金箍棒,棒尖直指天际,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金色的烟花,照亮了半边长空。
“酒馆可以再开,日子可以再过。但有些事,退不得,让不得。”
唐僧看著那道金光,看著孙悟空眼底的战意,终於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隱隱的骄傲。
“好。那贫僧便陪悟空,再走这一遭。”
猪八戒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抡起钉耙就往地上砸了一下,溅起一片碎石:“对!打他娘的!大师兄,这回你可不能撇下我!我这三百年的帐,得跟幽冥教好好算算!”
三人相视,五百年的岁月在这一刻仿佛从未存在过。他们还是那个取经路上的师徒——师父慈悲,大师兄无敌,二师兄嘴上怂心里横。
就在这时,远方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鸣。
“咚——”
不是天庭的镇殿钟,钟声更沉、更闷,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带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钟声震盪,整片荒郊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
唐僧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西方:“这是……地府的黄泉钟?”
猪八戒也变了脸色,握著钉耙的手都在抖:“黄泉钟?那不是地府有大事才会敲的丧钟吗?上次敲这玩意儿,还是孙悟空大闹地府的时候!”
孙悟空没有抬头,只是盯著地面。他能感觉到,那钟声不是从天上传来的,是从脚下传来的——从地底,从幽冥,从归墟的边缘。
钟声一共响了九下。
九声之后,天地间安静了一瞬。然后,一道比天庭通告更加冰冷、更加阴沉的神念,席捲三界:
【地府通告!】
【归墟之门异动,幽冥教勾结太虚意志,於地府第十九层妄图开闢献祭通道!】
【十殿阎罗联手封印,死伤惨重。判官殿毁於一旦,轮迴通道受阻,数百万亡魂滯留阴阳之间,不得往生!】
【三界各势力,速来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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