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贞观第一炉钢,大唐战神们的泪水[3K](1/2)
工部的效率超出了陆明的预期。
毕竟是李世民亲自盯著的项目。
从图纸下发到高炉建成,一共用了十二天。
皇城禁苑的西北角,一片被封锁得密不透风的区域里,大唐歷史上第一座土法小高炉拔地而起。
炉体用耐火砖砌成,高约一丈半。
外壁糊了三层厚泥,防止热量散失。
炉底开了出铁口和排渣口。
旁边架著两台巨大的牛皮鼓风箱,由四个壮汉轮流操作。
整个结构简陋得不行。
跟现代的炼钢高炉比起来,这东西就像是原始人用石头搭的灶台。
但对大唐来说——
这已经是跨越了一千年的科技飞跃。
开炉的那天,李世民亲自到场。
隨行的还有秦叔宝和程咬金。
这两位大唐最能打的武將,被李世民以“有要事相商”为由叫了过来。
他们不知道要看什么。
但看到那座怪模怪样的砖炉和周围严阵以待的工匠时,两人的表情都变得困惑起来。
“陛下,这是什么东西?”程咬金围著高炉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炉壁上的泥巴,“烧窑的?”
“看著就知道了。”李世民站在十步之外,双手背在身后,表情沉稳到了诡异的程度。
段纶一声令下。
匠人们开始往炉膛里填入事先备好的焦炭和铁矿石。
焦炭的製法也是陆明给的——把木炭在密封条件下高温烧制,去除杂质,提高热值。
大唐原来用的是普通木炭。
木炭的温度不够高,只能炼出含碳量极高的生铁。
脆。
容易断。
但焦炭不一样。
焦炭的燃烧温度比木炭高出几百度,足以將铁矿石中的杂质烧尽,炼出含碳量极低的——钢。
这就是图纸上那行“钢强於铁百倍”的底层逻辑。
不是什么仙法。
不是什么法术。
纯粹的化学和物理。
炉膛点火。
四个壮汉开始拉动鼓风箱。
粗大的牛皮管子將空气源源不断地灌入炉膛底部。
火焰的顏色从最初的橘红开始变化。
变深。
变亮。
越来越亮。
从橘红变成了明黄。
又从明黄变成了刺目的白。
那是超过一千度的高温才会呈现的顏色。
整个高炉像一头被唤醒的铁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浪。
十步之外的人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
程咬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秦叔宝没有退,但他的眉头拧紧了。
他是玩刀的人。
对火候有著本能的敏感。
他能感觉到——这座炉子里的温度,比大唐任何一个铁匠铺子的炉温都高。
高得多。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匠人们轮换了两轮。
鼓风箱始终没有停。
炉膛里的矿石和焦炭在极端高温下发生著剧烈的反应。
铁矿中的氧化铁被焦炭中的碳还原成了纯铁。
多余的碳被高温氧化排出。
硫、磷等有害杂质被炉膛中添加的石灰石吸附。
最终剩下的——
就是钢。
第三个时辰结束。
段纶走上前,用铁鉤敲碎了出铁口的封泥。
一股暗红色的液体从出铁口涌了出来。
不是铁水。
铁水是灰白色的,流动性差,容易凝结。
这东西是暗红色的,带著一种流动的、黏稠的、如同熔岩一般的质感。
钢水。
它沿著事先挖好的沙槽缓缓流淌,注入了一个长条形的泥模中。
热浪翻涌。
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所有在场的人都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只有李世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条流淌的暗红色钢水。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瞳孔深处燃烧著一种比炉火还要炽热的东西。
模具注满。
冷却。
匠人们浇上冷水,蒸汽嗤嗤地升腾起来。
一炷香后,模具被敲碎。
一根暗灰色的钢坯躺在碎泥中间。
匠人们用铁钳夹起钢坯,放上铁砧,开始锻打。
叮叮噹噹的锤声在禁苑中迴荡。
锤了不知道多少下。
最后成型的,是一柄毫无花哨的直刃横刀。
没有雕纹,没有装饰,连刀柄都只是简单地缠了一圈粗布。
丑。
丑到了极点。
跟大唐军械库里那些装饰精美的制式陌刀比起来,这东西就像是铁匠铺的学徒练手时敲出来的废品。
但当匠人將刀递到段纶手中时,段纶的表情变了。
“重。”
他只说了一个字。
这把刀比同等尺寸的百炼铁刀重了將近三成。
但重量的增加不是因为体积大,而是因为——密度高。
钢的密度比生铁高。
同样大小的刀,钢刀更重、更硬、更不容易折断。
段纶用指甲弹了一下刀身。
叮——
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属声。
余音绕樑,在空旷的场地上迴荡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铁刀弹出来的声音是沉闷的“嗡”。
钢刀弹出来的声音是清亮的“叮”。
这一声“叮”让在场所有懂行的人脸色都变了。
秦叔宝走上前。
他从段纶手中接过了那把丑陋的横刀,横在面前。
用拇指试了试刃口。
极轻地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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