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东方的修道院(1/2)
“好了,你们都回去睡觉罢。”文兰挥手道。
奴隶们如释重负,立即拖著脚步往帐篷的方向挪去。格雷格走在最后面,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凭空出现的道观。
【名称:三清观】
【类型:道观】
【等级:一阶】
【特殊功能:未解锁】
伊妮德也跟著转身。可她刚迈出两步,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
“伊妮德。”
这个呼喊让她整个人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她猛地回过头,看见文兰还站在道观的门槛前面。
其余的奴隶已经走远了,没有人注意到她停下了脚步。
“你过来。”
伊妮德本想问为什么,但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乾草。她最终还是迈开步子,朝那座散发著陌生气息的建筑走去。
文兰没有等她,转身之后,慢慢地迈开步子,朝著道观的门槛跨去。
而伊妮德立刻小跑两步,很快就跟在了他身后。
踩上青石台阶的时候,伊妮德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石板的表面被打磨得极为光滑。
“你一直跟那些男人睡在一块儿?”文兰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啊?”伊妮德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兀,她以为这句话的后半句是某种暗示。
“是……是的。”
“你不觉得不自在?”文兰又问道
伊妮德咬住了下嘴唇,“我……我还小。他们不把我当成那种意思上的女人。”
“是吗?”文兰的脚步停了下来。
而他这一停,让伊妮德差点一头撞上他的后背。她连忙剎住脚步,抬起头时却看见文兰已经侧过头,饶有趣味地看著她。
“是的,”伊妮德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而且我们是奴隶。有吃穿的地方就够了。奴隶不能违背领主的意愿……交媾。这是律令规定的。”
“居然还有这一回事?”
按理说奴隶生下来的子女也是奴隶,买大送小,领主应该喜闻乐见才对啊。
伊妮德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她只觉得自己的脸还在发烫,耳根的灼热感一直蔓延到了脖子。
难不成文兰是想让她陪睡吗?可他白天才说没有这个想法的。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却见文兰重新迈开步子,推开了道观的正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和文兰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道观內部比外面看上去要宽敞得多。正对门的是一座高台,台上摆放著三尊伊妮德从未见过的雕像。
那些雕像盘腿而坐,姿態鬆弛,面孔模糊。高台两侧各立著一根漆红的柱子,柱子上盘绕著蜿蜒的纹路,远远望去里像活物一样蠕动。
高台前方是一张长条形的木桌,桌上摆著几只陶碗和一盏油灯。
“这是修道院?”伊妮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眼前的景象。
“是的,修道院。”文兰虽然也见过不少道观,但这间系统自动为他“生成”的道观確实有种不一样的气质,以至於他都有些心神恍惚。
隨后,他走到那张长桌前,伸手在桌面上摸了一下。
“你们的修道院供奉上帝,我的修道院供奉名为三清的神,本质上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我叫住你不是为了传教的,”文兰说,“我另外有事情要问你。”
伊妮德回过神来,意识到文兰是在跟她说话。她连忙收起那副呆滯的表情,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大人,您想问我什么?”
文兰眼尖,发现桌边还藏著一把小矮椅子,他马上坐了下来。那把椅子没有扶手,靠背笔直,让人不得不挺直腰板。
“跟我说说你们那个教廷,或者说教会的事情。”文兰翘起腿,“我在橡树领待了一个月,听了不少关於所谓的神明的故事,但都是从那些目不识丁的农民嘴里听来的,你是修女,你应该比他们知道得多。”
“这……”
伊妮德在修道院里学过的那些东西,大多数都是神父翻来覆去念叨的经文和教义,真正关於教廷本身的事情,她知道的其实也很有限。
所以她只能把自己知道的一点一滴倒出来。
“教廷以前是很强大的。”她琢磨著自己的措辞,“在帝国还兴盛的时候,教廷和帝国的关係很紧密。神职人员可以作为法师的补充,拥有不小的权力。我听黑岩谷的神父们说,那时候的大教堂建得比领主城堡还高,神父们出行都有车马隨行,有些大主教甚至有自己的卫队。”
“后来呢?”
“后来帝国就没了。”伊妮德的声音低了下去,“帝国没了之后,教廷也跟著衰落了。各地的大教堂被毁了不少,有些被变成了仓库,有些则被烧毁。至於教廷本身?大人,我不確定它还在不在。”
“不確定?”文兰闻言,当即锁紧眉头。
“是的。”伊妮德抬起头,看著文兰的眼睛,“有时候会有官方的人带著车马到各个领地去巡视,自称是教廷派来的使者。但没有人能验证他们的身份。上一个到我家乡来的使者,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现在黑岩谷也没了。”文兰接了一句。
听起来,这个世界確实比他想的要幅员辽阔。
他和理察交谈的时候,发现理察自己也弄不清楚所谓的帝国现状。橡树领的人管帝国叫“中央帝国”或者“伯蒂奇帝国”,帝国在三百年前分封了理察的祖先到达了这片贫穷了三百年的土地,此后他们和帝国的联繫一直不多。
而这些,就是理察愿意告诉他的信息了。
一旁的伊妮德垂下眼帘,盯著自己那双沾满泥灰的靴子。只要文兰不说话,她就会一直乖乖地像棵树一样站在那里。
“那你们那个教廷有什么规矩吗?”文兰又问,“比如说你们修女吧,你们平时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伊妮德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倒是不难回答。
“修道院里的规矩不算太严。我们每天要祈祷三次,其余时间可以学习读写、照料药草园、或者帮附近的村民看病。”
“那有没有关于禁欲的规定?”
怎么又问到这件事上了?
“神父说,禁慾是美德,但不是律令。修女可以选择发誓守贞,也可以选择不发誓。不发誓的修女在离开修道院之后,可以像普通女人一样嫁人。”伊妮德脸红道。
文兰微微眯起眼睛。
看来这个世界的教廷和早期基督教並不一样。没有强制性的禁慾要求,没有繁琐的斋戒条例,甚至连守贞都是可选的。这更像是一个披著宗教外衣的职业行会,而不是那种渗透到生活每一个角落的意识形態机器。
或许是因为人口太过稀少,也没有什么禁慾的必要?歷史上的基督教之所以禁慾,和物质匱乏、斯多葛主义、社会贫富分化有关,但这个世界呢?
“那你们的上帝、或者说神明平时管得多吗?比如你吃什么、穿什么、跟谁说话,这些属不属於他的管辖范围?”
“神父说,上帝注视著每一个人,但不会干涉凡人的选择。”伊妮德回答道,“我们相信自由意志是上帝赐予的礼物。人可以选择行善,也可以选择作恶,上帝不会强迫任何人。”
“那他跟没管有什么区別?”
“这……”伊妮德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在她的认知里,上帝確实很少直接干预人间的事务。那些所谓的神跡,也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近几十年来,她从未见过任何一次確凿的神跡降临。
“大人,”伊妮德鼓起勇气,抬起头看著文兰,“那您家乡的教会是什么样的?”
老实说,他是一个无神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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