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替我走下去（2/2）

7月4號。

非毕业生都已经放假了，学校里安静了许多。

今天96班要开毕业典礼，校长站在台上讲了话，对本届学生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说他们是中戏的骄傲，说他们未来可期。

然后就是拍毕业照。

学士服，学士帽，流苏垂下来摇摇晃晃。

女生们拿著小镜子照来照去，互相帮忙整理衣服，男生们大大咧咧的勾肩搭背，吹著牛说以后要当大明星。

“来来来，都站好了啊！”

摄影师举著相机，往后退了几步，比划了一下。

“咔嚓。”

一张照片被定格。

四年的青春，就这么被框进了一张小小的相片里。

水煮鱼，还是这家店，还是熟悉的包房。

菜一盘盘端上来，啤酒一瓶瓶打开。

一开始气氛还挺热闹，大家聊著以后的路，聊著各自想去的剧团，聊著想拍的戏。

每个人眼里都带著光，带著对未来的憧憬。

说著说著，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或许以后就见不到了。”

气氛忽然就变了。

牛青锋端著酒杯站起来想缓和一下，嘴唇囁嚅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

“大家...大家再碰一个吧。”

声音有点发哑。

所有人端起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气氛一下伤感起来。

几个女生直接哭了，章子貽搂著曾嚟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秦海路搂著这俩姑娘拍著背，勉强笑著，一向不爱说话的袁湶也是眼眶泛红。

江来刚刚碰杯其实也是酒，只不过谁都没注意到。

最后还是牛青锋擦了擦眼睛，挤出个笑，“都不要丧著脸嘛，今天同样是个开心的日子，美好的前程就从今天启航！”

大家跟著笑笑，气氛勉强恢復了些。

刘曄搓了搓脸，呼出一口气，“江儿，你被分配到哪个剧团了，也是国话吗？”

江来看著酒杯里透明的液体，平静的开口，“我其实...不想演戏了。”

声音很轻，但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所有人看向他。

谁都能猜到原因，但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

章子貽坐在对面，低著头没看江来，小手在桌下用力的搅在一起。

气氛压抑到让人觉著难受。

忽然，『啪』的一声巨响。

是小眼睛，他拍著桌子站起来，脸色涨红，胸口起伏著用手指著江来。

“江来！我特么真看不起你！”

声音很大，把同学们都嚇了一跳。

小眼睛咬著牙，声音发颤，“我从小练功，练舞蹈，练声乐，练这个练那个，什么都练！你知道我为什么学表演吗？因为我想当演员！”

“但是！我到现在都念不好台词！演不好情绪！每次上台都像个傻子一样！”

他苦笑一声，“可你呢？跟大导演合作，跟大明星合作，被老师夸，拿国际大奖，我特么嫉妒你啊！！”

“你有天赋，有资源，什么都有，你说你不想演了，你把我们这种人当什么？你把我们的努力当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不喜欢跟我玩儿，但是我想说...”他表情黯淡，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家里出事了，我得回去帮忙，演员这个梦，我是走不了啦。”

他朝著所有人鞠躬，“你们替我走下去吧，不论怎么样都要坚持，就当替我看看高处的风景。”

说完小眼睛转身离去，背影萧瑟落寞。

包厢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江来坐在那一动不动，他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不是一直太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