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最近有点奇怪(1/2)
妹妹最近有点奇怪。
周启明坐在桌前,左手中指轻轻揉捏著有些肿胀的太阳穴,右手无名指啪嗒一声按下了回车键。
“如何判断女生被包养?”
豆包沉默片刻,隨即屏幕便弹出来一串回覆:
“首先必须明確:仅凭外表,消费,生活状態,绝对不能断定一个女生『被包养』,这种猜测本质上是偏见,刻板的印象,甚至可能造成造谣,誹谤,非常伤人且不尊重人。”
“很多女生家境好、自己兼职赚钱、有稳定恋爱关係、收到正常礼物,都可能被无端揣测,这是极不公平的。”
周启明苦笑一下:“如果家境不好呢?”
豆包:“如果家境普通甚至偏困难,但消费水平明显超出家庭和学生正常能力,確实会让人產生怀疑,但依然不能直接断定就是被包养,只能说存在异常经济来源的可能性。”
“她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六百,却突然换了一台上万的手机。”
豆包:“以每月600生活费、家境不好为前提:突然用上万手机,90%以上是被男性金主资助,也就是俗称被包养。剩下 10%是分期、借贷或极少数高收入兼职。”
“十七岁,没有借贷能力,高三也不可能有高收入兼职。”
豆包:“这笔钱几乎不可能是她自己合法、正常赚来的,也不可能是家里给的。来源高度指向:被校外成年男性金钱供养,也就是俗称的被包养/被金主资助。”
“那么如果我是她的哥哥,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豆包:“最简单,最实用的行动路线。”
“1.今晚找她单独谈,態度稳、不凶
2.让她把手机来源说清楚
3.拉黑那个男的
4.你承担她一部分生活费
5.密切关注她一个月,防止復联。”
妹妹最近有点奇怪,她换了很贵的手机,经常性地旷课,失联,並且开始化妆。
她好像学坏了。
铃声响起。
“哥,这周我还有补习班,就不回家了。”电话里少女的声音糯软清甜。
又来了,周启明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周启灵。”周启明平静地叫出她的全名——懂的人都知道,被家人喊全名,从来不是好事。
“今晚,我有点事儿想和你谈谈。”
“今晚吗?”周启灵迟疑了一下,然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好吧,虽然感觉早了一点,但確实快到摊牌的时候了。”
摊牌吗?
她也终於厌倦了和自己遮遮掩掩?
“那就回来谈吧。”周启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出这句话,然后掛断了电话。
全身瘫软在椅子上,周启明抬头呆呆望著天花板,脑海中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样闪过。
他叫周启明,她是周启灵。
相差七岁,昭然若揭的兄妹。
四年前父母的车祸,將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彻底撕碎。
车祸的赔偿金远远抵不过父母身上的债务,二人被迫从原本的家中搬离,勉强租了这处陋居。
生活的重担骤然压在了当时年仅二十的周启明身上。
不过好在周启明还是有一技之长。
他擅长游戏——游戏速通。
为了避免失去妹妹的监护权,他咬著牙没日没夜苦熬了四年,完成了二十六个游戏的速通世界纪录,让两个人不至於流落街头,让妹妹可以正常完成学业。
她很懂事——原本两千的生活费,她主动每月只要六百。
她也很聪明——考上了这座城市最好的高中,並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她是他的骄傲。
所以,她现在——究竟又在做些什么!
“咔嚓。”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有些陈旧的防盗门发出了被推开的痛苦吱呀。
“哥,我回来了。”周启灵的声音轻快地从客厅传来。
周启明扭头看了一眼窗户,血红色的夕阳正在云翳中缓缓坠下。
穿著黑色校服的周启灵正推门而入,黑色的短髮下少女的容顏清秀如同浅白的茉莉。
二人的影子在房间中交错,緋红的光芒为二人的轮廓镀上暗沉的花边。
不凶。
周启明心中重复著这两个字,然后看向对方。
“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启灵没有说话,而是沉默地拉起一把椅子,坐在了桌旁,然后將背上的双肩书包有些沉重地放在了电脑旁边。
“八月十七號,也就是二十六天前。”周启灵用黑色的眼睛盯著周启明的眼睛说道。
二十六天?
周启明呼了一口气:“手机也是他给的吧。”
“嗯。”周启灵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断了!”周启明望著妹妹认真说道,不容置疑。
“你还年轻,很多事情还有回头的机会。”
周启灵瞪大眼睛望著周启明,她的眼神中有错愕,有不解,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用力,清脆如铃,似茉莉轻颤。
“哥哥你好像误会了一点什么,但是又好像没有误会。”周启灵止住笑声。
嘴角压不住的笑意甚至掩盖住了眼神中的忧鬱。
“但是断不了了,哥哥。”
她的声音轻鬆中带著决绝。
周启明噌地一声站了起来,黑色的阴影盖过了少女脸上的阳光。
二人相依为命多年,他从来没有凶过对方。
因为——她以前一直很懂事的。
“为什么断不了?”
周启灵坐在那里,带著有点复杂又苦涩的笑意。
“因为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太多了吗?
周启明那一刻出离愤怒,他抬起了右手,但是那一巴掌却无论如何落不下去。
周启灵平静仰著头,与哥哥对视,少女黑色的眼眸深邃如幽暗的泉水。
无惧无畏,无羞无愧。
这让周启明那一刻有些恍惚。
她明明,还是记忆中的她啊。
周启灵坐在那里,如纯白的茉莉在暮色里绽开,她轻轻张口,眼睛中似乎有星辰和夕光闪烁。
“你还记得我们的梦想吗?哥哥。”
梦想?
周启明愣了一下。
我们的梦想?
周启明已经快要忘记梦想这个词了。
家庭的变故让生活过早压在了他的肩上,原本只是爱好的游戏如今变成了赖以谋生的工具。
“你忘记了吗?”周启灵盯著哥哥的眼睛轻轻说道:“在葬礼的那天晚上,你抱著我哭著说,一定会让我回到原本的生活。”
“回到我们原本生活的地方。”
周启明还记得。
但是这已经不是梦想了。
至少不是他的。
父母去世前,他和妹妹家境堪称优渥,要知道车祸后他们才得知,父母身上有过千万的债务,但是资金流转,对於父母而言,这些债务虽然烦恼,但並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父母辞世之后,资金炼的断裂,债务的碾压,最终击穿了二人能够继承的遗產,就连原本所居住的豪宅別墅,也被银行收回抵债。
早岁那知世事艰。
如今四年过去,真正踏入社会的周启明,已经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那差不多一个小目標的野望,確实已经不是他的梦想了。
周启明低著头咬牙:“我寧愿不要那个梦想!”
“但是我想要。”周启灵抬高了声音。
“哥哥的梦想,便是我的梦想。”
“就算你自甘墮落……”周启明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周启灵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书包,从中翻出来一个红本本和一把钥匙。
递了过来。
“这是?”周启明迟疑说道。
“打开看看吧,哥哥。”周启灵將红本塞到了他的手里。
周启明潦草地翻开看了一下,那一瞬间,如遭雷击,心乱如麻。
他说不出话来。
“原本的那套房子,如今是法拍房,產权复杂,一时半会儿拿不到手。”周启灵看著哥哥平静说道:“所以这是我们家隔壁的那一套,如果多给我一点时间,那么再多买一套也不是什么问题。”
周启明大脑宕机了。
一个六百块生活费的高三女生突然换了一台上万的手机。
那么肯定是她被包养了。
那么如果一个六百块生活费的高三女生突然拿出来一套两三千万的房產证。
抢银行都没有这么快的吧?
或者说翻遍整个刑法,估计都找不到挣这个钱的门路。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周启明不由回想起来这句话。
他——究竟是谁!
“我故意换了一台手机……”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移开,“就是想让哥哥有个提前的准备。”
没有笑容,没有得意,只有平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周启明看著妹妹,有些麻木茫然地说道。
“我找到了一个好老板,他出了一个太好的价钱,所以我就把自己卖给他了。”周启灵望著哥哥,慢条斯理。
什么老板能给一个十七岁的高三女生两三千万?
周启明不知道。
“我本来打算就这两天给哥哥摊牌的,只是贪心了一点,总想拖延一下,不过既然哥哥提到了,那么早两天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別。”周启灵抿著嘴唇继续说道。
周启明突然意识到,妹妹所谓的摊牌,和他想像中的摊牌,似乎完全不一样。
周启灵继续將手伸进那个书包里,从中掏出来一张银行卡和三把车钥匙,然后將其一一放在桌子上。
“从今天开始,哥哥就可以搬去那个新家了,我儘量按照之前家里的布置来还原了,相信哥哥一定会住的习惯。”
“这张银行卡里我存了三千万的现金,哥哥节省一点花,至少这辈子是衣食无忧的。”
“不知道哥哥喜欢什么车,你从来也都没和我说过,所以我就隨便找了几个贵的牌子买了,就放在新家的车库里。”
少女这样温柔地一一指著桌子上的东西,她目光柔和,声音安静,娓娓道来如同一泓清泉。
只是她所讲述的未来中,完全没有自己的位置。
周启明只感觉不安,这种不安比愤怒更让人窒息。
妹妹就好像在交代自己后事一样。
难不成这是一个梦?
一个自己太过於疲倦而做的荒诞诡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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