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消失的餐馆(2/2)
江波看著她。
“我亲姐,马秀兰。”马秀英说,“比我大五岁,嫁给了郭建设,生了这个孩子。后来——后来就死了。”
江波把那封信拿出来,放在她面前。
马秀英看完信,抬起头,眼眶红著:“所以,阿珍那孩子,是我姐的女儿?那个女娃,是我外甥女?”
江波点头。
马秀英把信放下,捂著脸,肩膀抖动,但没有哭出声。过了很久,她才放下手,看著阿珍的照片,喃喃地说:“阿珍,你知不知道,你爱的那个人,他害了多少人……”
“你姐是怎么死的?”
马秀英摇头:“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小,家里人说她病死的。但我不信。她身体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死?后来我见过郭建设一次,问他我姐怎么死的,他不说,转身就走。”
江波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个孩子,你见过吗?”
“见过一次。”马秀英说,“很小的时候,郭建设抱来过,让我妈帮忙带几天。那孩子眼睛大大的,特別乖。后来他接走了,就再也没见过。”
她抬起头,看著江波:“那孩子,就是江边那个女娃?”
江波点头。
马秀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阿珍的照片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照片上那张笑脸。
“阿珍,你知不知道,你生的那个孩子,其实不是你一个人的。那是秀兰姐的孩子,也是郭建设的。你们俩,都被他骗了。”
江波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马阿姨,还有一个问题。您那个外甥——秀兰姐的儿子,现在在哪儿?”
马秀英转过身,看著江波,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怎么知道秀兰姐有个儿子?”
江波没回答。
马秀英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孩子,比阿珍的女儿大几岁。秀兰姐死后,郭建设把他带走了,说是送去老家给奶奶带。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您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马秀英想了想:“叫建军。郭建军。”
从马秀英家出来,天已经黑了。雨停了,空气里有一股泥土的腥味。江波站在楼下,点了根烟,看著黑漆漆的天空。
郭建设有儿子。郭建军,今年应该三十出头。阿珍的女儿,那个1999年死在江边的女童,是他的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
那阿珍的儿子呢?那个泥瓦匠,又是谁的孩子?
周驍在旁边小声说:“波sir,如果郭建设有两个儿子,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江波没说话。他脑子里有一根线正在绷紧。
阿珍失踪的时候,怀孕七个月。她生的那个孩子,是女童。那泥瓦匠是谁生的?马秀兰——郭建设的原配妻子——生的儿子。
如果泥瓦匠就是郭建军,那他的母亲是马秀兰,父亲是郭建设。他妹妹是阿珍的女儿。他的两个母亲,都死了。
他今年三十出头,在无为做泥瓦匠。方敏案的dna,和他对不上。李红梅案的dna,对不上。那他为什么出现在方敏案的调查里?因为他租了丁老三的船?因为他认识陈志明?
江波掐灭烟,上车。
“去无为。”
周驍一愣:“现在?”
“现在。”
车开出江城的时候,江波的手机响了。刘桐打来的,声音很急:“波sir,那个泥瓦匠找到了。他叫郭建军,三十一岁,在无为县一个建筑工地打工。但是——”
“但是什么?”
“他跑了。”刘桐说,“今天下午,有人给他打电话,然后他就从工地消失了。手机也关机了。”
江波握著手机,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谁给他打的电话?
郭德明?马秀英?还是另一个人?
“查那个电话號码。”
“查了,是公用电话,在鳩兹古镇那边。”
鳩兹古镇。郭德明的铁画工作室。
江波掛了电话,对周驍说:“掉头,去鳩兹古镇。”
车在夜色中拐了个弯,轮胎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