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偶遇(1/2)
洞穴內的微光从晨光渐转为暮色,小蔫儿巴守在苏砚身旁,寸步未离。她一遍遍试探苏砚的鼻息,感受著那微弱却持续的气息,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可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苏砚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伤口虽经她包扎,却仍有血渍透过布条渗出来,晕染在冰冷的石地上。
小蔫儿巴摸了摸怀里,掏出那半块仅剩的杂粮饼,饼身早已发硬,还沾著些许尘土。这是两人最后的口粮,她看了看苏砚乾裂的嘴唇,又低头看了看饼,毫不犹豫地把饼放在苏砚手边,用石块压住。
砚哥儿重伤昏迷,更需要力气,她能忍。
可肚子里的飢饿感如小虫般啃噬著五臟六腑,喉咙乾涩得冒烟,水囊早已空空如也。再找不到水和食物,別说她撑不住,昏迷的苏砚也撑不了多久。小蔫儿巴咬了咬牙,握紧了苏砚留给她防身的短刀,眼神变得坚定。
她记得苏砚说过,乱世里活下去要靠自己。
从周围的树上找了一些跟阿妈吃过的树叶,填了填肚子。
在洞穴入口忙活起来,用短刀挖了三个半人深的土坑,在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棍,木棍顶端锋利如刃,再铺上枯叶和浮土,偽装得与地面无异;。
又在坑旁的树干上系了几道绳结,绳身与枯草顏色相近,只要有人不小心踩过,便会被绊倒,正好摔向陷阱。
做完这一切,她又检查了一遍,確认隱蔽,才攥紧短刀,挎上空水囊,一步步走出洞穴。
洞外已是黄昏,山林间静得只剩虫鸣。
小蔫儿巴循著记忆中苏砚找水源的方向摸索,脚下的碎石磨得她露在外面的脚趾生疼,可她咬著牙没吭声。她知道自己不能出事,砚哥儿还在等她回去。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就在她快要绝望时,忽然瞥见前方山坡上有一抹亮色。
她攀著岩石,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山坡陡峭,好几次差点滑落,手心被碎石磨得鲜血直流,终於爬到坡顶。
竟是一棵野果树,枝头掛满了红彤彤的小果子,虽不起眼,却透著诱人的果香。
小蔫儿巴大喜过望,踮起脚尖,够著低处的果子往怀里塞,又冒险爬上低矮的树杈,摘了满满一包袱。
直到包袱再也装不下,她才心满意足地爬下山坡,怀里的野果沉甸甸的,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著她顺著湿润的泥土往下找,果然在山谷低处找到一处山泉,泉水清澈见底,叮咚作响。小蔫儿巴扑到泉边,双手掬起泉水往嘴里灌,甘甜的泉水滋润了乾裂的喉咙,她喝得肚子发胀,才拿起水囊,赶紧掏出灌满。
正准备转身往回走,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交谈声,语气平和,带著几分出尘之气。
小蔫儿巴心头一紧,下意识躲到一棵大树后,握紧了短刀。乱世之中,陌生人往往意味著危险,她想起苏砚的叮嘱,不敢有丝毫大意。
可她刚一挪动,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怀里的包袱散开,野果滚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交谈声戛然而止,三道身影循声走来。
小蔫儿巴抬头望去,只见为首一人身著月白道袍,腰束青丝絛,面容清癯却目光如炬,三缕长髯垂胸,虽年过半百却身姿挺拔,自带一股出尘的威严,正是全真七子之一的丘处机。
他身后跟著两名青年道士,皆是青色道袍,眉目清朗,神色恭敬,正是他座下三代弟子李志常与夏志诚。三人衣袂沾著些许尘土,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却难掩仙风道骨之气,瞧著便不似恶人。
“小姑娘,莫怕”
丘处机开口,声音温和如春风拂过枯木,既带著长辈的慈爱,又藏著修道人的沉静。
“我们並无恶意”
小蔫儿巴紧紧攥著短刀,刀柄硌得手心发疼,身体微微发颤,却强撑著站起身,飞快將散落的野果拢进怀里,双臂紧紧护住,警惕地盯著三人,牙关咬得死死的,一言不发。
她想起一路上遇到的兵匪、流民,那些笑脸背后的贪婪与凶残,让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陌生人。
这野果是给砚哥儿的,绝不能被抢走。
李志常瞧著她残破的衣衫、沾满尘土与血渍的小脸,还有手心磨破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怜悯,语气柔和地问道。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独自在这山野里?这荒林多野兽,多危险”
他心里暗嘆,乱世之中,连孩童都要这般顛沛,想起此次下山的任务,更是心绪沉重。
他们此行本是奉师命,听闻潼关以南疫病横行,金军又四处劫掠流民,便带著药材和乾粮下山,一路救助受难百姓,送药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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