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乱世尚有余温(1/2)
炊烟?
苏砚眯起眼,只见其中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顶上,飘著一缕极淡的青烟,在死寂的荒岭里格外扎眼。
他心头一动,又立刻警惕起来:乱世里,有人烟的地方,未必是生路。
“咱们去村里看看,能不能找点乾净水,顺便瞧瞧有没有活口。”
走近村落,才发现这个村庄相比起前面遇到的村子好很多,虽然村民同样面黄肌瘦,瘦的脱了形,但最起码还有不少人家在住,村道上也没有多少尸骨。
那间冒烟的屋子门口,几个早已饿的眼冒绿光的年轻人和几个正值中年的汉子,围著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低声爭执,地上放著一个豁口的陶罐,里面煮著些绿色的碎叶,想来是野菜或者树叶。
“村长,咱们也快走吧,留在这里真的没有活路啊”
“是啊二叔,二蛋这两天就靠吃点草根树叶活著,不能一直在这里等死啊”
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著两个老头,眼睛却在盯著破碗里的碎叶。
其中一个满脸褶子的老人嘆了一口气。
留在这里没有活路,出去逃荒就有活路了吗?
家家户户都缺粮食,又不是一家两家,太原府城內倒是有可能有活路,但那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得到的。
偏安一隅固然没什么活头,但相比起客死异乡对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来说,落叶归根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谁生自古谁无死呢?
他们这些人,辛酸苦辣咸早已尝过,甚至还不止一遍,但却唯独尝不到甜。
他们早就活明白了,活通透了。
能活一天就赚一天,这老天爷啊,想让你三更死,就不会留你到五更,想让你活也是一样的。
他们这个年龄虽然还不到知天命,可却也知晓了天命。
“村长爷爷、三叔公,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想借住一晚,顺带求点水”
一个瘦的跟麻杆一样的孩子跑到屋子里,跟坐在上位的两个人匯报导
两个老人相视一眼,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两位老人家,在下从太原府而来,往终南山去,不知可否在贵宝地借住一晚,討碗清水喝?”
苏砚微微躬身,姿態谦和却不失警惕,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围在一旁的村民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神里藏著飢饿与不安,却没有之前遇到的流民那般疯狂的贪婪,唯有几个年轻人盯著他背上的包袱,喉结悄悄滚动。
小蔫儿巴躲在苏砚身后半步,攥著他衣角的手指泛白,乾裂的嘴唇还沾著刚才那口清水的湿气,眼神怯生生的,却还是努力挺直了小小的身子,不想显得太过怯懦。她的布鞋早已磨穿,露出的脚趾渗著血珠,踩在满是碎石的村道上,每动一下都微微发颤,却硬是没哼一声。
“终南山?”
村长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白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不確定的问了句。
“全真教的地界?”
“正是。”
苏砚不瞒不瞒,伸手摸出怀里的令牌,亮了亮正面的“全真”二字
“家父曾与全真教有旧,晚辈携舍妹前往重阳宫投奔。”
村长走上前,仔细看了看令牌,又打量了苏砚一番
少年虽穿著粗布短衫,却身姿挺拔,腰间铁剑虽裹著粗布,却能隱约感受到一股刚猛之气,再看他护著身后小姑娘的模样,不似歹人。
“既是往终南山去,便是有缘。”
村长嘆了口气,侧身让出道路
“进来吧,一碗清水还是有的。”
苏砚道谢后,轻轻拍了拍小蔫儿巴的手背,示意她放心,才牵著她跟著老人进屋,其余村民和另外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这才离开,但议论声不绝於耳。
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土炕和一张缺腿的木桌,墙角堆著几捆乾柴,灶台上的陶罐正冒著微弱的热气,里面煮著的绿色碎叶散发出淡淡的苦涩味。
“孩子,渴坏了吧?”
苏砚注意到村长让身边的妇人从自家水缸舀了两碗清水,碗沿豁了口,却洗得乾净。小蔫儿巴接过碗,双手捧著,先递到苏砚面前,苏砚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喝,她才小口小口地抿著,眼神里满是珍惜,喝完还不忘把碗底剩下的几滴也舔乾净。
苏砚喝著水,目光落在小蔫儿巴渗血的脚上,眉头微蹙。
刚要开口,一旁的老妇人已经注意到了,转身从炕席底下翻出一块破旧的麻布,又找了些晒乾的艾草,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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