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杀生非愿,慈悲为难(2/2)
鲜血的腥气混著杂草的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他们惊恐的看著眼前这一幕,满是忌惮。
人群开始向后退。
他们彻底被震慑住了。两个同伴的尸体躺在眼前,那些原本被飢饿填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敢跟上来,这就是下场,哼!”
他冷著脸没有再看那些流民,拉著小蔫儿巴,转身踩著荒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小蔫儿巴不说话,只面无表情的跟著苏砚向前走,她挨过饿,知道这些吃食对那些人吸引力有多大。
但脚下水泡引起的疼痛,让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不知道多长的路要走,这些乾粮甚至都不够她和砚哥儿吃,儘管她可以吃的很少,但依旧捉襟见肘。
出门不过两天,这已经是遇到第四次想要抢劫他们的流民了。
无力。
这是苏砚最大的感受,这个时代不乏有仁人义士,可这些人在这时代的浪潮当中,仅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浪花,道观能救一城一地的人,救不了整个北方的百姓;
佛门说眾生皆苦,可念经超度不了被野狗啃食的枯骨。
这乱世的根,不在兵匪有多凶,而在执掌天下的人,从来没把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相比起城里的情形,城外明显要更加惨烈,一路走来,遍地饿殍,本应是枝繁叶茂的野外,放眼望去光禿禿的一片,偶尔有枯死的树桩,但依旧遮不住满地的残尸。
丧命的百姓,像被隨手丟弃的枯枝,散落在断墙根、土沟边、草丛深处,走几步便撞见一具,竟连落脚的乾净地方都难找。
尸身个个瘦得只剩一把枯骨,薄薄的破布裹著嶙峋的骨架,露在外面的手脚乾瘦发黑,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层皱巴巴的纸,风一吹便簌簌作响。有人倒在浅浅的土沟里,脸埋在黄土中,背后的衣衫被野狗撕得稀烂,露出的脊骨突兀地支棱著,早已没了半分人样;
走在这样的山野里,脚下的黄土仿佛都浸著绝望,每一步都可能踩著枯骨,每一眼都能撞见触目惊心的惨状,苏砚这个来自和平年代的人都已经逐渐麻木,更遑论这些百姓。
那些饿死的人,也曾是想拼命活下去的百姓,只是在这吃人的乱世里,他们连一口杂粮、一根草根都求而不得,最终只能倒在这荒郊野岭,无声无息地消失,像从未在这世上活过一般。
出了太原府,一连几天,两人都行走於荒野之上,儘可能的避开官道,在太原府的区域內,全真教的令牌確实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但在荒郊野外,那些蒙古士卒可就没有太多顾忌了。
而且还常有流民、溃兵和匪贼在官道劫虐,苏砚身为一名三流武者,虽然不惧他们,但是带著小蔫儿巴,一旦对方人多势眾,就很难再护小蔫儿巴周全了。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即便是一流武者,只要浑身气血不外露,谁也没办法判断对方是什么境界,顶多能通过一个人的气质来进行判断,他记得在射鵰的原著当中也有提到,裘千尺的双胞胎哥哥裘千丈顶著弟弟的名头,用骗术偽造武功,震慑群雄。
用砖粉模仿铁掌功的掌力,用水下暗桩模仿轻功水上漂。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也是为了规避那些混藏在人群中的高手,行走於山野之间最为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