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曹音容,你进来吧(1/2)
供神。
是向神灵祈愿,请求助力。
但是供鬼。
则意味著向邪祟谈判,或者说,单方面的乞求。
邪祟没有理智,难以交流,即使付出巨大的牺牲,也未必能够苟活。
“你疯了吗?用这样的方式?”
陈师傅抹去嘴角的血水,喘息著,无法理解地看向一脸平静的香童。
香童扫了眼烛光摇曳的烛台,微微摇头,“送花盘仪式失败了,邪祟的愤怒无法平息。”
“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至少,我们或许有能活下来的机会。”
我们两个字,加了重音。
陈师傅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嗯。”
香童点头。
“我明白了!”
陈师傅突然让到一边,不再阻碍香童。
王夫人双手紧紧抱胸前,挤压著,有些不安地看向匠人老头,“陈师傅,你就这么看著?”
陈师傅看向神情慌张的贵妇人,故作沉重地嘆息一声,“这邪祟凶得很,我不是对手。现在,只能指望香童了……”
“我们,能得救吗?”
“会得救的。”
陈师傅转过头。
我们会得救的。
除了王少爷,和张总商家的二小姐。
今晚的花盘仪式,本就因这两位被邪祟缠身的少爷小姐而起。
他们会作为祭品,平息邪祟的怒火。
“拜託,一定要灭掉这邪祟!”
王夫人看向香童的背影,低声默念。
“噤声!”
香童头也不回,闭目冥想。
听到香童的呵斥,王夫人连忙便闭上嘴,不敢再发问,生怕影响香童的发挥。
灭掉邪祟?
瞥了一眼战战兢兢的王夫人,匠人老头诡秘地笑起来。
真是个笑话。
这邪祟只是一瞬之间,就破了自己的结界。
香童的法力在自己之上,但他设下的结界,也撑不了多久。
至於香童头上供奉的存在……
大难临头,面对可能会损害到自身的危机,它会拼上一切,庇佑自己的灵媒,甚至是自己这些毫无关係的人类?
简直就是做梦。
呼。
一阵阴风吹过。
烛台上,又是两盏烛火熄灭。
踏踏,踏踏。
黑暗之中,家丁们又向前靠近了一步,无声地逼迫著。
“不要过来!你不是娘亲!你不是!”
王少爷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睁大了眼睛看著半空,惊恐地挥舞著手臂,“休想骗我!”
一边哭喊著,王少爷翻起了白眼,肩膀向上不停地耸动著。
“陈师傅!”
王夫人做了个无声的口型,悲切地看向匠人老头。
陈师傅一副无奈的表情,指了指香童,轻嘆一声,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只能指望香童了。
王少爷的样子,明摆著已经被邪祟侵入,自己收钱办事,可没想过要搭上性命。
而且香童愿意独自演戏,与邪祟谈判交易,献上两名祭品,陈师傅也乐得在一旁旁观,坚决不参与。
今后万一被查出来,那也是香童个人行为,怪不到自己。
啪啪!啪啪!
见匠人老头不愿出手,王夫人流著泪,左右开弓,用力对著王少爷摔著巴掌。
可是,即使脸被打得通红,浮现出明显的掌印,王少爷仍旧只是翻著白眼,躺在地上不断抽搐著,嘴里不断发出嗬嗬的怪叫。
“求求你,求求你们,救救他呀!”
眼看著自己的孩儿危在旦夕,王夫人已经顾不得禁止说话的嘱咐,跪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吶喊,哀求著。
剎。
香童按住自己眉心的莲花银饰,白光亮起。
霎时之间,黑暗被驱散,烛台阵法之外,状若疯狂的家丁向后退去,就连不断颤抖的王少爷,也短暂地恢復了安详。
王夫人嘴唇哆嗦著,“太好了……”
好个蛋。
陈师傅撇了撇嘴,这白光看著卖相好,其实就只是一个显形高亮的术法,可以说没有丝毫杀伤威慑的效果。
邪祟暂时退避,最大的可能,便是香童已经和邪祟达成了协议。
“萨吉尼,扎拉干!”
香童高呼。
上方语:献上,一个祭品。
一个祭品?
听到香童对著邪祟的请愿,陈师傅愣住了。
怎么会是一个!
陈师傅猛地转头向后看去。
王少爷的哀嚎,愈发骇人,口吐白沫,面色乌黑。
被红布包裹的轿子,坐著张家二小姐的轿子,安然无恙,没有一点声息。
所以,香童向邪祟献上的祭品,只有王家少爷一人!?
邪祟难道没察觉到张家二小姐的存在?
陈师傅环顾四周,只是一瞬间,突然想通了所有关窍。
是阵法。
今夜看那香童设计造花盘的阵法时,陈师傅暗中惊嘆阵法结构的复杂。
原来从一开始,香童设计的便不是一套阵法,而是两套!
將两套阵法嵌套在一起,瞒过我的眼睛!
第一套,正常的遣送花盘,让邪祟吞噬替身,不再纠缠王家少爷和张家小姐。
第二套,则是备用方案。若是花盘遣送失败,邪祟发狂,便將张家小姐用藏身法隱去踪跡,和邪祟谈好条件,让王少爷代受所有苦难!
难怪,难怪张总商家的香童,会主动上门,请求合作。
可笑王家还妄想著和张总商联姻。
从一开始,王家就是被抓来垫背用的弃子!
“噗……”
陈师傅心臟突地绞痛,五臟翻涌。
暗红的血液不要钱似的吐出,染红了皮围裙。
陈师傅勉强睁著浑浊的眼睛,一条微不可见的白线,一端连著自己,另一端,连著王少爷。
这是之前自己施加在王家少爷身上,用来减轻诅咒痛苦的术法。
如今,却成了邪祟传递咒力的桥樑。
线条上隱隱的白光,与先前香童做样子的高亮术法,一般无二。
“你,你……”
陈师傅左手用力揪著自己胸前的衣襟,右手向著一旁的香童抓去。
香童向侧边微不可查的避让了一下,躲开了匠人老头沾染了血水的脏手,“陈师傅,你想说什么?”
“咳……”
血水不断地咳出,陈师傅心下明白,自己所剩下的时间已然不多,没有再和香童掰扯,径直低声念诵咒文自救,“奉请雪山……”
啪!
香童一把按住陈师傅的肩膀。
咒文中断。
这一拍,震动了气脉,匠人老头已然连话都说不出来。
香童一脸假惺惺的关切,“陈师傅,你也被邪祟上身了?撑住,我这就来帮你!”
帮我?
明明便是要杀了我,还堵住我的嘴!
你想让我死,你也別想活!
忽的,匠人老头右手从口袋中取出墨斗,墨斗针尖插入掌心,拉出一条墨线。
手指拨动,墨线就要向香童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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