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跑路(1/2)
保定府的那间破旧客栈里,风似乎都停了。
上官金虹就那样静静地站著,原本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气机,在那句“你的环,有缺”之后,竟出现了一丝肉眼难辨的滯涩。
这世间最锋利的剑,往往不是铁铸的,而是人心里的刺。
上官金虹自詡算尽天下,龙凤双环更是追求极致的“稳”与“准”。
可苏涣那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像是在他那座完美无瑕的白玉京上,隨手抹了一把污泥。
是有缺,还是心有缺?
这位金钱帮的帮主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那双从未颤抖过的手掌。在那一瞬间,他想到了李寻欢的飞刀,想到了那柄从未失手的刀,也想到了自己对权力的贪婪。
贪婪,便是缺口。
荆无命死死盯著苏涣消失的方向,声音嘶哑:“帮主,我去杀了他。”
上官金虹沉默了很久,久到客栈外的老槐树落了一地残叶。他才淡淡开口:“不必,他留下的这根刺,比你的剑更难拔。”
苏涣跑得很快,快到林诗音甚至觉得耳边的风声都带了些许哨音。
【咫尺天涯】被他用出了逃命的极致感。
直到跑出保定府三十里开外的一处荒山,苏涣才一屁股坐在杂草丛中,大口喘著粗气,顺便从腰间摸出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口。
“亏了,亏大发了。”苏涣抹了抹嘴,一脸生无可恋,“这步法用一次累三年,上官金虹那老头子真是个丧门星。”
林诗音站在一旁,看著这个前一刻还在指点武林霸主,后一刻却像个市井无赖般抱怨的男人,嘴角竟是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发现,跟著这个男人,原本灰暗的世界,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顏色。
“他在想什么?”林诗音轻声问。
苏涣翻了个白眼:“他在想他的环到底缺在哪。等他想明白了,估计也就该来找我拼命了。所以,咱们得跑,跑得越远越好。”
回到临时落脚的客栈,苏涣就开始风风火火地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除了那个酒葫芦,就是几件换洗的麻布白衣。
林诗音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忽然问道:“我们又要去哪?”
苏涣一边把最后半块干饼塞进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去南海。据说那里的太阳大,沙子软,最重要的是,离这群脑子有坑的大侠们足够远。”
林诗音笑了笑,眼里藏著一丝从未有过的狡黠:“我也去?”
苏涣动作一僵,转过头看著她。眼前的女子已经褪去了兴云庄时的死气沉沉,虽然还是那个林诗音,却多了一股子鲜活的气息。
“林麻烦,你跟著我,只会让我的麻烦翻倍。”苏涣嘆了口气,却还是把她的那个包裹背在了自己肩上,“但谁让我是个心软的咸鱼呢。”
南下的路上,苏涣在一家路边的小酒馆停了停。
酒馆很破,酒也酸。
但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不远处的长亭下。
李寻欢。
那位探花郎依旧在刻著木头,只是这次,他刻的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女子,而是一个坐在躺椅上、没精打采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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