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榜的狐妖(1/2)
暮色压进山林时,七月妖洞外的放榜碑前,又站著李狐。
他一身月白长衫,风一掀,露出一截雪白脚踝,背影宽厚,衬托得正气凛然。
可再往上看,就有点嚇人了。
那领口上顶著的,不是人脑袋,而是一颗狐狸头。
李狐眯著眼,把石碑上的名字从头看到尾,越看,心越凉。等看到最后一行,他肩膀一塌,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又没他。
“百年苦修,还是进不去七月妖洞。”
李狐喉咙发涩,狐狸脸上满是灰败。
他不是普通狐狸,是只开智化形的狐妖。百年前,他听说七月妖洞是附近野妖最体面的去处,有功法,有靠山,还能延寿,便一头扎进七月山脉,再没出去过。
別的妖化了形,不是下山作恶,就是混进城里捞油水。
只有他,老老实实苦修。
渴了喝溪水,饿了抓野兔,冬天缩石缝,夏天拿尾巴扇风,活得像个穷酸苦修士。
可苦修没用。
每十年一回的妖考,他一次不落,考了一百年,还是个野生散妖。
更要命的是,他快没命了。
“我寿元將尽,若再进不得妖洞,拿不到延寿功法,只怕连几个月都撑不过去……”
李狐盯著石碑,只觉得胸口发堵。
他想不通。
自己够努力,够本分,也够能熬,怎么偏偏熬成了个快死的穷妖?
“哟,又来看榜呢?”
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一只穿山甲妖披著半旧鎧甲,拎著长矛晃了过来,语气熟得像门口看榜的大爷。
“別瞪了,再把眼珠子瞪出来,上头也长不出你的名字。”
李狐回头,苦涩道:“为何?我苦修百年,妖考一次不缺,为何始终进不去?”
“想知道?”
穿山甲嘿嘿一笑,伸出爪子,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三枚灵石,我给你漏点內幕。”
李狐一僵,赶紧摸口袋。
摸左边,没有。
摸右边,也没有。
摸到最后,才从衣角暗袋里抠出半块磨白了的灵石,窘得耳朵都快垂到地上了。
“在下……只剩这半块了。还请前辈指点。”
穿山甲嫌弃地看了一眼,还是收了。
“得,看你穷成这样,也榨不出什么油水。”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玖伍贰柒洞府那只蛤蟆精,你认得吧?”
“认得。是我从前同僚,他前些年便进了七月妖洞。”
“那就对了。”穿山甲撇嘴,“人家二舅就在妖洞里任职,他不进去谁进去?你真当他比你会考试?”
李狐愣住了。
穿山甲又问:“那你知道,这回主考官是谁吗?”
“不知。”
“你连主考官是谁都不知道,还考个屁。”
李狐皱眉:“应试与主考官何干?我连他面都见不著,只能见几个监考小妖——”
“所以说你蠢啊。”穿山甲敲了敲怀里的半块灵石,“你不给主考官这个,他凭什么点头让你进?”
李狐盯著那半块灵石,终於明白了。
只是明白得太晚了。
晚到他这条命,都快烧乾了。
如今別说再等十年,便是再等一年,他都未必撑得住。
山风一吹,石碑冷得像坟头。
李狐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嗓子都劈了:
“难不成……天真要绝我?”
“我苦修百年,熬成了妖,到头来竟要烂死在这山沟里?”
“我不甘啊——”
“行了行了,鬼嚎什么。”
穿山甲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吵。
“又不是没法子。”
李狐耳朵一下竖起,扑通一声就滑跪了下去,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顺手还奉上一壶灵酒。
“还请前辈指条活路!”
穿山甲看乐了,接过酒灌了一口,这才慢悠悠从腰包里摸出一件方方正正的东西。
“前些日子,我从一伙旅人身上摸来的。此物名曰——手机。”
李狐双手接过,捧得比命还小心。
那东西通体漆黑,冰凉光滑,像块会发亮的镜玉,里头还映著他那张狐脸。
“此物……是法器?”
“当然是法器。”穿山甲说得煞有介事,“能千里传音,隔空传画,上头还有一堆能人异士。你若运气好,碰上懂行的,说不定真能救命。”
李狐眼睛一下亮了。
“当真能救我性命?”
“千真万確。尤其有个地方,叫贴吧,里头神人遍地,什么怪事都有人懂。”
李狐心头猛跳,追问道:“那此物……能让我进七月妖洞么?”
穿山甲差点被酒呛著:“你都快死了,还惦记妖洞?”
李狐正色道:“入妖洞,妖生才算安稳。延寿只是活,进洞才是活路。不可乱了先后。”
穿山甲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还挺有主见。”
“行了,我教你怎么用。”
“晚辈跪谢恩人!”
“先別谢。”穿山甲眯了眯眼,“將来你若真飞黄腾达,別装不认识我。我去妖洞门口喊一声,你得认帐。”
李狐神情郑重:“前辈今日赐我生机,等同再造。此恩在下断不敢忘。”
穿山甲这才满意,粗粗教了他亮屏、点开、打字。
李狐学得极认真。
只是狐狸爪子到底不如人手灵巧,点一下歪一下,差点把手机甩进石缝里,惊得他连忙双手抱住,额头都冒了汗。
像抱著自己最后半条命。
……
李狐是只野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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