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三哥(2/2)
“屁的三哥!分明就是个浪荡子,这混蛋,竟连钱袋都拿走了!”
隨便宽慰两句,又每人多给了一两银子,两个花娘千恩万谢的穿好衣裙,裊裊而去。
临走时,她们还一步三回头的满眼不舍。
这不是演的。
她们是陪夜的红倌人,说白了就是高端点的皮肉生意,像祝彪这样年轻,俊俏,出手又豪爽的主顾,其实极难遇到。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读书人,到了床上,呵,下作並不足以形容,只能说丑態百出。
“莫走雪地,小心扎脚,我那哑仆在里面埋了钉子,沿著房檐走,出了院门便无事了。”
“多谢官人怜惜,下次路过长恆,定要再来看望奴家。”
祝彪不想节外生枝,故此一直將她们送到院门口,那胆子更大些的花娘,眼圈都红了。
不过,祝彪此时没空再抚慰她,因为院外的廊道上,正迎面走来几人。
为首的是个精悍,浓髯,挎刀,脸膛黑红的緇衣捕役,他身边陪著陆同庆,身后跟著两个帮差。
“客官,那鸟贼如今已下了大牢,这位是咱长恆县衙的郭都头,外號黑面狻猊。”
娘的!这些傢伙可真会起諢號。
脸黑有鬍子,就敢叫黑面狻猊,那我长得俊,还年轻,岂不是可以叫玉面小飞龙?
祝彪心中腹誹,面上不咸不淡的拱拱手,开门见山道。
“郭都头,不知有何见教?”
县衙的緇衣都头,就是名头好听,没有官身,照比他这帅司禁军骑军都头可差远了。
毕竟,他有品阶,而且骑军都头只要往上一步,便是指挥使,从六品打底。
“见教不敢当,唐都头,那飞贼郭某已粗粗审过,竟是蓟州一带有名的偷儿鼓上蚤。”
郭都头的声音浑厚,带著一股金铁之感,眼神犀利,说话时,一瞬不眨的盯著祝彪。
“那又如何?某平日多在帅司衙门听差,却未听过他的匪號。”
祝彪不置可否道,语气中,带著一股混不吝的富家子,兼小衙內独有的张狂。
“呵,唐都头见惯了军中豪杰,自是看不上这些江湖贼匪。”
郭都头轻笑,附和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那鼓上蚤確有几分本事,听说唐都头只靠一些机关布置,不费吹灰之力,便將他重伤擒下。”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
“郭某可否见识一下?”
祝彪挑挑眉,侧身让开院门,神色间甚至还略显自得。
“自无不可,不过院里埋了不少钉子,都是老头子教某的,对付辽狗的法子,小心扎了脚。”
“多谢提醒。”
郭都头看的很仔细,先看了埋在地里的钉子,又摸了樑柱上的菜油,最后捅开窗上的破洞巡睃许久。
“唐都头不愧军中悍將,如此杀阵,莫说那鼓上蚤,便是数十贼人衝进来,也是送死!”
“嘿!”
祝彪傲然道:
“某虽好酒,好色,却也是军门之后,无惧宵小,更无惧廝杀。”
此时,庞秋棠听到动静走了出来,郭都头扫了她一眼,微微怔了一瞬。
虽然庞秋棠戴了皮帽,面巾,还束了胸,衣服也肥大,但还是被郭都头一眼看出了女儿身。
她这身偽装,瞒得住寻常人,却瞒不过眼力毒辣的老江湖。
不过,郭都头很快便却不以为意,甚至对祝彪的军门衙內身份又多信了几分。
那些大户人家玩的花,书童男扮女,丫鬟女扮男都是常有的戏码,甚至还是当下的一种风潮。
“唐都头,此番来长恆,不知所为何事?”
“某受帅司卢副使差遣,去东京枢密处公干。”
郭都头沉默几息,忽然冷不丁的问道:
“何等公干?”
“沧州草料场~”
祝彪脱口而出,旋即猛地就止住话头,眼睛陡然一棱,目光凛冽的望向郭都头,语气不善起来。
“郭都头可是要查验我的路引,公文?路引可以给你看,公文,你不够格,让你家县尊相公亲自来问!”
“岂敢,岂敢。”
郭都头立刻团手认错。
“唐都头莫怪,我这也是司职之惯,问顺口了,多有打扰,郭某这便告辞了。”
“三哥,那黑脸鬼莫不是看出什么了?”
郭都头离开后,庞秋棠小声问道。
“能看出什么?时迁是贼,我是官,若连这都拎不清,他也混不到今天。”
祝彪撇撇嘴:
“无非想给陆胖子找回场子,不过,他不配。”
院外,陆同庆也在小声问话。
“郭都头,如何?”
郭都头呼出一口浊气:
“老陆,那小子必定是军门出身,背后有跟脚,闹大了无法收场,这一番,你便认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