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墨砚合符 师徒情份(1/2)
铅灰色天穹沉沉低垂,漫天大雪纷扬洒落,海面依旧翻涌著惊涛骇浪。断桅、碎帆与残破木板四散漂浮,滩涂上,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衣衫襤褸,面色青紫,早已冻得僵硬。
“爹……娘……”一个孩童左手紧攥著一柄小小的桃木剑,右手不住抹著眼泪,坐在洼地里放声哭嚎。一声声淒切的“爹——娘——”,在空旷淒冷的海岸上反覆迴荡……一名身著灰布长袍、面无血色、浑身湿透、发间凝著冰碴的白髮男子,躬起瘦长的身躯,朝著那孤苦无依的孩子,缓缓伸出一双修长而颤抖的手。
“师父!”
午夜,林砚骤然从梦魘中惊醒,浑身冷汗涔涔,掌心紧紧攥著师父留下的半块旧墨砚,冰凉硌手。
屋內一片死寂,唯有桌角风灯昏光摇曳,光晕刺得人眼睫发涩。灯下立著一道清瘦背影,陌生得让他心口一紧,恍惚间竟不知此刻身在何处。
“师父!”
一声轻唤,將他猛地拽回现实。林砚慌忙从榻上起身,快步走到观海道人身侧,微微躬身,安静立在一旁。
十年光阴,面前的观海道人依然面容清俊,一身灰布长袍,不一样的是眉眼间带著歷经岁月沉淀的淡然与疏离,周身縈绕著淡淡的云雾气。
观海道人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没有久別重逢的激动,也没有愧疚怜惜,依旧是当年那般隨性淡散。
他微微抬眸,声音清和,带著修仙者特有的空灵,缓缓开口:“倒是长大了。”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半句解释,一如当年將林砚抱回村落时的顺手。
林砚站在原地,紧攥半块旧墨砚的手微微颤动,心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幼时孤苦的委屈,有十年等待的茫然,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又慢慢鬆开,对著师父,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行了一个修仙弟子对师长的礼,声音低沉平稳:“师父。”
师父轻轻頷首,淡淡地说道:“这十年,你自食其力,倒也磨出了几分心性,既未夭折,便隨我修行吧。”说著,他拂尘一挥,另一半墨砚便出现在林砚眼前。
林砚凝视那半块与自己手中一模一样的墨砚,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两截墨砚甫一相对,便自发浮於半空。原本粗糙的断口处,竟有莹白灵光如流水般交融缠绕,淡墨色的砚纹顺著灵光衔接,渐渐合为一体。
完整的墨砚悬在灯下,砚身刻著的“观海听涛”四字清晰浮现,砚底那道与嶗山地脉呼应的隱秘纹路,此刻正微微发烫,与窗外涛声隱隱相合。
“师父……”林砚喉间发涩,伸手想去触碰那方合璧的墨砚,指尖却被一层温润的灵光弹开。
观海道人拂尘轻摆,墨砚便缓缓落至林砚面前的石案上。他抬手抚过砚身,指尖划过那道隱秘纹路,声音依旧清和:“此砚乃我早年於嶗山深处所得,本为一体,分藏两处,一为锁地脉灵气,二为记师徒缘分。今日合璧,便是你我师徒缘分真正缔结之时。”
林砚垂眸望著案上的墨砚,砚身微凉,却似有温热的灵气顺著指尖渗入体內,与他丹田中炼气五层的灵力隱隱共鸣。他想起梦魘里那对冻僵的父母,想起十年间独自守著石屋望海的日夜,眼眶竟微微泛红,却强忍著没让泪意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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