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海灵珠(1/2)
引子·海劫雪殤
天穹崩裂,紫雷巨龙张牙舞爪,一道接一道霹雳炸开海面。滔天的水柱冲天而起,焦糊的腥气混著海水恶臭瀰漫四野。狂风凶煞,嘶吼著刮断礁石,漫天雨幕拧成锋利水刃,割得海面血肉翻涌。
黑色巨浪凶兽血口淋淋,浪峰泛著诡异暗红冲天而起,数丈高的狰狞兽头,獠牙毕露啃噬海面。船只下沉,船板粉碎,桅杆拦腰折断,木屑、碎布、村庄、尸体……满目疮痍。
岸边古木连根拔起,粗壮枝干被狂风绞成碎木,成片屋舍在浪涛拍打下轰然坍塌,砖瓦木石瞬间被捲入深海,呼救声被雷鸣浪啸生生掐断。落水之人在浊浪中徒劳挣扎,刚浮出水面便被下一道狂浪吞噬,海水裹挟著残骸与血色翻滚,海面浮起层层白沫,宛如炼狱之沼。
电光持续撕裂天幕,照亮海面漂浮的尸首、破碎的衣物与扭曲的铁器,雷鸣盖过一切绝望声响,狂风卷著腥浪无休止地扑来,天地间只剩毁灭与死寂,整片海域都在这场天灾中沦为人间地狱。
雷火渐歇,狂涛渐退,铅灰色天穹沉沉低垂,漫天大雪纷扬洒落,海面依旧翻涌著余波惊浪。断桅、碎帆、残破木板四散漂浮,滩涂上,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衣衫襤褸,面色青紫,早已冻得僵硬。
“爹……娘……”
一个孩童左手紧攥著一柄小小的桃木剑,右手不住抹著眼泪,坐在洼地里放声哭嚎。一声声淒切的“爹——娘——”,在空旷淒冷的海岸上反覆迴荡,撕心裂肺。
风雪之中,一名身著灰布长袍、面无血色、浑身湿透、发间凝著冰碴的白髮男子,缓步走来。他躬起瘦长的身躯,望著那孤苦无依的孩子,缓缓伸出一双修长而颤抖的手。
孩童泪眼模糊,望著那道身影,那苍白无血的面容渐渐清晰……
“师父!”
……
暮春的凌晨,嶗山的晨雾比別处都沉。天刚蒙蒙亮,乳白的海雾中,林砚背著粗布褡褳,像一只觅食的猴子,东一跳西一蹦踩著沾露的石阶来回游动。他脚下是嶗山特有的花岗岩,被海风磨得滑溜溜的,虽然海平线上依然是一片白雾,岩石表面却亮晶晶的。
抬眼望去,嶗山如一条沉睡的苍龙,盘踞在黄海之滨。云雾繚绕间,峰峦叠嶂,隱现於縹緲之中,似有仙气氤氳。山巔之上,太清宫的飞檐翘角隱在云海深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宛如仙境。
山间古木参天,松涛阵阵,枝叶间垂落的露珠,晶莹剔透,似珍珠散落。山涧清泉叮咚,蜿蜒流淌,匯入下方的仰口湾,与大海相融。海浪拍打著礁石,溅起的水花带著咸腥气,却又裹挟著淡淡的灵气,仿佛天地间最纯净的馈赠。
嶗山,就是传说中仙人棲居的仙山。云雾繚绕间,隱约可见仙鹤盘旋,灵鹿漫步,草木皆有灵气,山石亦藏玄机。海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那是嶗山特有的草木气息,混著海的咸润,沁人心脾。
林砚深吸一口气,只觉周身经脉都被这股灵气滋养,疲惫一扫而空。他身形清瘦,眉眼间带著少年人的青涩,却又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磨得有些毛边,腰间繫著根麻绳,裤脚卷到膝盖,露出黝黑结实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粗麻编织的草鞋,草绳磨得有些鬆散,鞋帮沾著海风与泥沙,却依旧结实耐穿。
他的头髮隨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海风拂得微微飘动。脸上带著海边少年特有的黝黑,却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像嶗山的清泉,又像大海的星辰。
林砚自幼无父无母,在他摇摇晃晃刚刚学会走路、天上飘著棉花雪的那一天,旁人说,一个叫观海道人的在云游途中,恰逢一场海难,从一具具横七竖八冰冷的死尸里,发现了嗷嗷哭叫爹娘的林砚,顺手將他抱了回来。
“今儿个得去仰口湾碰碰运气,听说那片礁石底下,藏著块『海灵石』。”林砚摸了摸腰间——那是个磨得发亮的旧布包,装著他全部家当:半块干硬的嶗山饼,一瓷瓶凉透的嶗山绿茶,还有一把磨得光亮的桃木木剑。这木剑是他爹留给他的念想,模糊的记忆里说是当年太清宫的道士给的,用嶗山千年桃木製成,轻而韧,能引山灵之气,护持心神。
走到仰口湾,海浪拍著礁石,溅起的水花带著咸腥气。林砚蹲在一块大礁石上,刚要弯腰捡石,忽然听见“咕嚕”一声。
他抬头寻声一看,只见眼前一大块奇形怪状的礁石缝里,探出个巴掌大的龟壳,壳上纹著密密麻麻的海纹,像刻著潮汐。
“嘿,这是……”林砚眼睛一亮。
那是只灵龟,千年修为,化形前的模样。灵龟眨了眨眼,慢悠悠爬出来,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林砚的脚边,像是在打招呼。
“你小子,倒是会挑地方。”林砚笑了,伸手摸了摸龟壳,“我今儿个来,就是想找块海灵石,你要是能帮我,回头给你带海蠣子。”
灵龟“嗷呜”叫了一声,像是听懂了,用爪子指了指礁石底下的暗缝。
一头雾水的林砚,將信將疑地顺著灵龟前爪指的方向挖,挖著,挖著,果然摸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通体泛著淡蓝色的光,摸上去凉丝丝的,带著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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