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生机(1/2)
“张德才!”
周站长一声怒吼,声震屋瓦,直接把正在清点“私房钱”的张德才,嚇得一个哆嗦,手里的钞票差点没拿稳。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门口周站长那张铁青的脸,以及旁边那个面沉如水、眼神犀利的老头,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坏了!”。
来不及多想,张德才的脑子飞速转动,当他看到林卫国肩上,那两个还在微微晃动、里面鱼苗异常的塑胶袋时,一个“绝妙”的念头瞬间浮现。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出大厅,指著林卫国,声色俱厉地喊道:
“周站长,陈专家!就是这个乡巴佬!他,他刚才趁我不注意,偷摸著从站里废弃的二號池里,捞走了病鱼,我,我正准备拦著他,没想到他就跑了出来!”
林卫国站在原地,肩膀上的扁担因为张德才的猛衝,又跟著晃动了一下。
他没有开口爭辩,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被逼到绝路的狗一样,拼命想要撕咬別人的张德才。
跟这种无赖,爭一时口舌之快毫无意义。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从里怀掏出那张墨跡未乾的收据,在周站长和陈专家面前展开。
那是一张,盖著县农技站鲜红公章的购销发票收据,上面白纸黑字写著:
购草鱼苗两千尾,贰拾元整。
落款处,正是张德才那略显潦草的签名。
“站长,你看这字跡,是不是张助理的笔跡?我可没偷没抢,是光明正大地付了钱,拿了收据。”林卫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他顿了顿,又將目光投向二號池方向,指了指塑胶袋底部,沉淀著的一层细微碎屑:
“而且,二號池的特徵是常年未清理的黑藻沉淀。这袋子里的,正是那黑藻碎屑。如果真是『废弃水池』,何来『售出』之说?”
周站长接过收据,只看了一眼那鲜红的公章和张德才的签名,脸上的血色就彻底褪尽了。
他哆嗦著將收据递给陈专家。
陈专家接过,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仔细辨认片刻,隨即“啪”地一声,將收据拍在周站长胸口上,怒不可遏地吼道:
“周站长!这就是你管理下的农技站!你,你居然让这种携带高危病原的病鱼,带著你们站里的公章,堂而皇之地流向社会!”
“这简直是漠视人民群眾的財產安全!这是严重的检疫违规!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陈专家的这一声怒斥,直接把周站长嚇得一个趔趄。
他哪还顾得上和林卫国掰扯,猛地转身,对著张德才就吼道:
“张德才!把你的库房钥匙交出来!立刻回办公室给我写检查!我倒要看看,你这些年,是怎么在农技站混日子的!”
张德才浑身一颤,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触及周站长,那几乎能喷出火的眼神,所有的狡辩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这次自己是彻底栽了。
只能不情不愿地,从腰间摸出那串钥匙,低著头,灰溜溜地往办公室方向挪去。
目送张德才走远,陈专家又转过头,看著林卫国肩上那两个塑胶袋,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他从隨身提著的皮箱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晃动著一种,透明的蓝色液体,正是配好的硫酸铜溶液。
他举起瓶子,就要往林卫国的鱼袋子里倒。
“这批鱼苗绝对不能活,必须就地扑杀!否则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陈专家,等等!”
林卫国眼神一凝,他知道硫酸铜,是治疗小瓜虫病的常用药,但同时也是一种剧毒品,剂量控制稍有不慎,鱼苗也会全军覆没。
他一把按住了老陈的手腕,语气带著恳求,却又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专家,这鱼苗我是花钱买的,我想自己带回去试试土办法。我向您保证,绝不会让病鱼入河,如果失败,我自行承担全部损失。就当是给我一个『剥离试验』的机会,如何?”
陈专家眉头紧锁,死死盯著林卫国,那双眼睛似乎想看穿林卫国的心思。
他行医多年,从未听过什么“剥离试验”。
但林卫国眼神中,那份沉著与执拗,让他有些动容。
他手头正好缺少,包囊期小瓜虫的临床活体数据,而这批鱼苗正是绝佳的样本。
“剥离试验?哼,异想天开!”
陈专家冷哼一声,但语气已然鬆动了些许,“也罢,死马当活马医!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给我签署一份,严禁死鱼入河保证书!一旦发现病鱼入河,我必將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林卫国闻言,心中鬆了口气,连忙点头:
“我保证!”
他迅速接过周站长递来的纸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並按下手印,將保证书交还给陈专家。
告別了神色复杂的三人,林卫国挑著沉甸甸的鱼苗和两大袋生石灰,快速地赶回三大队。
他知道,时间就是生命。
回到家,娘周兰花和爹林大山看到他带回的鱼苗,都有些不知所措。
“卫国,你这是买的什么鱼苗啊?咋看著一个个都病懨懨的?”
周兰花满脸担忧地凑上前,看著水袋里那些游动迟缓的鱼苗,忍不住问道。
“爹,娘,这鱼苗有些小病,我准备自己处理。你们不用担心。”林卫国脸上带著疲惫,却语气坚定。
他拒绝了父母,要帮他下水搬东西的提议,深知这些病苗一旦处理不当,可能感染到野泡子里,原有的健康鱼群。
他独自一人,扛起家里的几根粗壮木桩,又抱起一捆细密的新渔网,直奔野泡子。
在野泡子远离抽水口、水流相对平缓的泥滩处,林卫国找到一块开阔的区域。
他抡起家里那把,沉重的八磅大铁锤,一下又一下,將粗壮的木桩狠狠地砸入泥底。
汗水顺著脸颊流淌,模糊了视线,但他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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